送达员说“那我先不写”的时候,三楼没有一个人松气。
因为他们都已经看明白了。
这个人最难缠的地方,从来不是某一句话特别狠,或者某一步特别硬。
而是他总会换。
你拦住他一层,他就退半步。
可那半步不是让。
是为了换个更容易顺的地方继续往里送。
林川站在三零二门后,看着他把笔收回口袋,心里一寸寸发冷。
如果他真退,前面不该拖这么久。
不该从白瓷碗,到水桶,到纸杯,到白条,到本人签,再到临时接收对象核定页,一层层试下来。
现在他不写了,不是没招了。
只是那支笔这一刀,暂时劈不进来。
那他接下来要换的,一定会更轻。
果然,送达员下一句就来了。
“那就先挂着吧。”
声音很平。
像在说一件特别普通的事。
“等中午前,统一回收结果。”
挂着。
统一回收结果。
这几个字一出来,三楼上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因为它一下把“现在先记一笔”换成了“先悬着”。
不是写。
不是定。
不是拒收。
只是先挂着。
可越是这种不轻不重的状态,越折磨人。
像一根线已经套到你脖子上,但还没勒紧。
你能喘气。
也没法彻底不管。
最可怕的是,这种“先挂着”的东西,会逼人自己去想办法把它结束掉。
因为它一直悬着,谁都会难受。
三零五先骂了出来。
“挂什么。”
“我们又没收。”
他这一句一出来,送达员就看向他,神情没有一点怒气,反而平静得过分。
“你没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