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最该防的,
已经不是它手里那张纸会写什么。
而是三楼里有人开始认真替它问:
这套“临时核定”的程序,究竟该怎么往下走。
这句话写完,林川抬头时,三零五已经闭上了嘴。
不是他真一下想通了。
是老太太那句“别替它问程序”像一盆冷水,直接浇在了他刚刚那点已经往流程里滑进去的念头上。
可即便如此,危险也没过去。
因为一旦有人把“怎么定”问出口,整层楼的脑子就会很自然地往那一步靠。
你会忍不住去想:
先定门,还是先定人?
是看今天被点过名没有,还是看门前有没有条子?
是按广播记录,还是按现场状态?
这些问题本身就会把那套流程越想越真。
送达员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层,他没有催,反而把手里那张白纸稍稍往下压了一点,像在等三楼自己把好奇心再往前送半步。
白天里最会吃人的,不只是规则。
还有解释欲。
你以为自己是在拆。
其实很多时候,你只是在帮它把原本没长全的程序骨架一节节搭起来。
林川太清楚这点了。
他昨晚到今天,能守到现在,不是因为自己每一件事都完全想明白了。
恰恰是因为有很多时候,他死死卡住了“先别继续帮它往下解释”。
想到这里,他低头又写下一句:
白天最会借人的
不是服从
是解释欲
写完后又补上一句:
很多流程不是它自己长全的
是人边问边想
替它补全的
这两句落下去时,三楼的气氛反而更沉了一层。
因为几个人都听懂了。
三零五刚才那句“对象怎么定”,差一点就成了这层楼替那张“核定页”往下搭第一块骨头的手。
提菜篮的女人这时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篮里的青菜,像在逼自己回到今天早上买菜回来这一刻,而不是继续往“那张纸后面还有什么程序”里掉。
独眼保安则一直盯着送达员,右眼沉得发黑,像在等他下一句会怎么换。
送达员终于再次开口。
这次他没继续说“程序怎么定”,也没说“对象怎么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