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最会咬人的,
已经不是“本人签”这种太直的词。
而是“临时”“对象”“核定”这种,
听起来好像还没把人写死,
其实最容易让人自己走进去的词。
林川写完这句,没有立刻抬头。
因为他知道,这一页真正危险的地方已经变了。
前面那张白条翻面,露出“本人签”,是硬刀。锋利,直接,贴着人的脸过来。只要脑子里一松,就会顺着认进去。
可现在不一样了。
“临时接收对象核定页”这几个字,不再硬。
它柔了。
柔得更像白天。
像任何一个正常人听见以后,都会下意识觉得:这还没定死,不过是先核一下对象而已。
也正因为这样,才更难防。
夜里的规则像钩子,白天的规则到这里,已经越来越像沙。你不是一下被扯过去,而是脚底不知不觉陷进去。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稳了半只脚。
林川抬头时,送达员正把那张白纸夹在指间,位置拿得刚刚好。三楼的人都能看见它确实存在,却又看不清整页内容。
太像正常流程了。
办事的人站在门口,拿着单页,念出标题,接着说“我们一步一步来”。
这不只是壳。
这已经是壳里开始有了骨头。
三零五的脸色依旧不好,眼神却比刚才更紧了。
不是更乱。
是更怕。
因为“临时接收对象”这几个字,比“本人签”更会绕人。本人签太直,反而容易防。可一旦改成“对象”,他就更难一下说“不是我”。
毕竟,对象可以是人,也可以是户。
可以是门,也可以是楼层。
甚至可以是“目前最方便接收的那一个”。
这正是白天最毒的一层。
它不给你一个必须立刻否认的大靶子。
它给你一个模糊范围,等你自己慢慢缩进去。
提菜篮的女人也听懂了,脸色微微发白,低低说了一句:
“对象……听着像还没定。”
送达员顺势点了一下头。
“对,所以只是核定。”
“不会一下写死谁。”
太顺了。
他这句话一出来,三楼上最危险的那种“那听一听也没关系”的松动感,几乎立刻就浮起来了。
林川心口一沉。
对方开始真正会借他们刚守出来的东西了。
前面他们拼命守“别让它一下写死”,对方现在就拿出“临时”“核定”这种看起来没写死的词,继续往里送。
这不是退。
这是借壳翻身。
想到这里,林川几乎没有停,立刻低头写下:
白天最会借“还没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