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达员说出“那我们就按顺序来”的时候,走廊里没有谁松一口气。
反而更冷了。
因为这句话太像退让。
也太像正常。
你们不是一直强调顺序吗?
好,那就按顺序来。
听起来合理得几乎没法反驳。
可白天最危险的地方,从来不是它跟你硬拧。
而是它突然开始讲理。
一旦它开始讲理,人就更容易顺。
因为你会忍不住想:至少这一步像是我们争回来的。至少它愿意照着我们刚才说的顺序走。既然这样,后面的内容是不是可以先听一听。
这就是最大的坑。
它不怕你守。
它怕的是你守出一点成果以后,自己先松。
林川盯着那个送达员,心里寒意一点点往上冒,却越发清楚——现在最该防的,不是“他又要说什么”。
而是“他开始按你们的方式说话”。
这比前面所有换词都更危险。
因为之前他换词,还明显像楼在借壳。
现在他开始借他们这边刚刚守出来的那套说法。
顺序。
流程。
先后。
看起来像在让步,实际上是在偷他们刚刚立住的那根骨头。
想到这里,林川立刻低头写下:
白天更深的一刀
不是跟我对着来
是开始借我刚守出来的话往下走
写完后又补上一句:
它一旦开始讲理
最要防的就是我把“它愿意顺一点”
当成“这次可以往下听”
写完照镜片。
字很稳。
而送达员已经打开了那只空鼓的黑色文件夹。
这一次,他没有再虚晃。
真的翻开了。
里面果然不是空的。
但也绝不是正常办事用的那种厚厚一叠单页。
只夹着两张纸。
一张白。
一张灰。
白的在前,灰的压在后面,边缘露出一条细窄的影。
那张白纸上最上方有一行字,送达员没立刻念,只是垂眼看了一下,然后抬头道:
“按顺序,先核对象,再核内容,最后确认接收意愿。”
“你们刚才说得对。”
这句话一出来,三楼上几个人都沉默了。
太像退让了。
甚至像认同。
可林川心里却比刚才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