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是要有东西撑着的。
她停了一下。
你拿什么撑后面。
这句话一落,三楼重新冷了下来。
对。
久,不是嘴上说一句就能有的。
前面还能靠一口气,一点狠劲,一句一句拆,一层一层钉。
可后面呢。
后半还没到。
东六还在。
四零四的影子还卡在过道边。
四零五还站在苏雨床边,学她的站姿,学她的沉默,学她名字里的停顿。
四零六还在数中位的空。
而手会麻,腿会抖,站久了会发软,脑子也会乱。
红裙女人这一句,终于不再问“你像不像活人”“你会不会认”“你累不累”。
她直接问根上的事。
你拿什么撑后面。
这比前面任何一句都更像是往现实里捅。
因为它碰的不是判断,不是归属,不是名字,是支撑。
林川心口微沉,眼神却没有乱。
他没有立刻低头写。
因为他知道,这一句不能只靠反驳。
得先听见自己这边还有什么。
屋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灯管里那丝细小的电流嗡鸣,能听见自己鼻息拂过纸边时那一点极轻的擦声,能听见三零三那边苏雨压着呼吸时,偶尔从喉间滚过的一点细响。
也就在这两秒安静里,三零三里,苏雨先低低说了一句。
我左手还在攥纸。
不是大道理。
不是规则。
不是一句漂亮的话。
只是最具体的一件事。
左手还在攥纸。
这就是她此刻还能撑着后面的东西之一。
林川心口一震。
对。
撑后面,不一定非要是什么大的意志,大的目标,大的答案。
可以就是一只还没松开的手。
一张还在掌心里的纸。
一个还在发疼却没让出去的肩膀。
一个脚底没挪开的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