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叫久
我就拆久
久不是它的优势
久也可以是我一直不认
这几句写下去以后,三零二里那种一直被旧楼阴气压得发冷发紧的空气,竟像被什么极钝却极稳的东西,硬生生顶出了一点缝。
不是暖。
也不是安全。
而是一种更难形容的东西。
像长久以来只会顺着一个方向慢慢压下来的东西,第一次在这一秒里,被迫停下来想了一下。
就这一点停顿,已经足够让人后背发凉。
因为林川很清楚,对面开始烦了。
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情绪失控。
而是那种一直习惯了顺着命名,顺着偷换,顺着一步一步把人往下带的东西,突然发现门里这个人不再只是在挡某一步,而是在和“久”本身对着耗。
它想靠久把人磨松。
而他反过来把久也拿来守。
这等于把它最稳的一层地基,也一起拖进了争里。
三零四门后那张东六牌仍悬在黑里。
中位
空位
借位
归位
带位
五层字,像层层压在一块发旧发潮的木牌上。字边边角角被时间和看不见的手磨得发毛,可此刻,那种原本不断往里嵌、像要把每个字都压成“早就该如此”的力,真的慢了些。
不是退。
只是没法再像刚才那样一口气往下压实。
林川站在原地,肩背僵得发酸,小腿有一点发颤,掌心全是汗,握着笔的手指关节都泛着白。
他累得很真实。
鞋底下那格地还是偶尔会发虚,胸口前那层冷也没真正散,鼻腔里全是旧灰和潮木头味,喉咙发干,太阳穴一下一下隐隐抽着。
可正因为这些都还在,他反而更清楚。
自己没有在假装活着。
他是真的在这儿。
一秒一秒地熬。
也就在这时,三零六里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衣料摩擦。
不是脚步。
不是起身。
像红裙女人在门里极慢地换了个站姿。
然后,她终于又一次开口。
声音不高,甚至有点轻。
像不想惊动这层楼里别的什么,却又偏偏能清清楚楚钻进每一扇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