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不要也让我进来。
镜中走廊里的那个林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可正因为轻,才更让人发寒。
不像威胁。
不像诱骗。
更像一句早就知道答案的询问。
林川站在卫生间外,后背的冷汗一点点往下滑,眼睛死死盯着那道裂开的遮布,没有立刻靠近,也没有立刻后退。
因为他很清楚,现在最危险的,不是门外那个已经开始往里站的四零五。
而是这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正透过镜中走廊往三零二里看的东西。
它和别的异常都不一样。
别人都在试着让你认错门,认错人,认错名字。
可它是直接用你的脸,在问你,要不要让它进来。
这句话的真正危险,不在让不让。
而在你一旦开始想,为什么它长得和我一样,它到底是不是我,等于已经顺着它给的身份往下走了。
不要补全。
门后给出的解释一律不先认。
包括像我的那个我。
这些句子几乎同时在林川脑子里撞出来。
他没有回应,也没有再继续看那张脸,而是立刻低头,抓起记号笔,在卫生间门框正中间又重重补了一句。
镜中像我的不是我
写完之后,他停都没停,又在下面加了一句。
要进来的先不是我方
这两句刚落下去,卫生间里那种像被什么东西慢慢往外顶的压迫感,果然微微顿了一下。
有效。
林川心里一紧,立刻又拿起镜片去照。
镜片里,裂开的遮布后面,那条灰暗走廊依旧在。
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也还站着。
可它原本往前探出来一点的姿态,确实收了一分。
像被那两句钉住了。
林川没有松口气。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压住,不是解决。
果然,几秒后,镜中那个林川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不是柜底那个年轻声音的笑。
也不是三零四门后中年男人那种低沉的笑。
而是一种完全属于他自己平时习惯的,很浅,很短,带着一点无奈的笑。
像他在某些实在没办法的时候,会下意识露出来的那种笑。
这一瞬间,林川心里猛地一沉。
太像了。
不像外表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