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零四门里走出来的中年男人,缓缓转头,看向了三零二。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
和刚才柜底那道年轻笑声,一模一样。
这一瞬间,林川只觉得后背猛地窜起一层寒意,整个人几乎一下僵住了。
不是因为那张脸有多恐怖。
恰恰相反。
那张脸太普通了。
普通得像旧城区里任何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脸色发灰,眼袋发沉,嘴角有点往下压,像常年没睡好觉,也像在某个厂房里熬了很多年。
可就是这样一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脸,却偏偏发出了柜底那道年轻的笑。
声音和脸对不上。
年纪和语气对不上。
这让人本能地意识到一件事。
三零四出来的这个东西,根本不是某一个固定的人。
它只是临时挑了一张最适合此刻出现的脸。
而真正让人发寒的,是它背后那个会换脸,会换声音,会顺着不同门和不同人不断切换对应关系的东西。
独眼保安站在三零四门侧,整个人绷得像一根拉满的铁丝,没有立刻动,也没有说话。
三零六里那道红裙女人的声音却轻轻响了起来。
像在替所有人说破此刻最糟糕的事实。
它能出来了。
这句话一落,走廊里像有什么东西被真正压实了一层。
林川几乎下意识去看自己门上的字。
我住三零二。
我不住三零五。
我不去四零五。
最下面那句不能认下门后的归属,边缘那层极淡的重影比刚才更深了一点。
不是直接改字。
更像有新的意思,正在慢慢往这句后面长。
林川头皮一阵发麻。
三零四一开,影响果然立刻开始扩散。
而门外那个从三零四里走出来的中年男人,显然根本不急着做什么。
他站在那里,视线缓缓扫过三零三,再落到三零二,最后往三零六那边停了一下,像在逐一确认这一层楼现在到底醒了多少,乱了多少,开到了哪一步。
几秒后,他开口了。
还是那张普通中年男人的脸。
说出来的,却是比他面相年轻太多的声音。
先认错的,不是门。
这句话一出口,林川心里猛地一沉。
因为这和他今晚所有逐渐摸出来的结论是反着来的。
从一开始,他们都以为最先错的是门牌,是房号,是门与门之间的对应关系。
可现在,这个东西一出来,第一句却直接否掉了这一层。
独眼保安终于冷冷开口。
你少往外说。
那中年男人却像根本没听见,继续缓缓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