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馄饨摊老板也附和道:“是啊,小道长如果不嫌弃,来我这儿坐坐,吃饱再走。” 青年背着大大一包,薄纱把一双杏眼遮住,只露出下半张白净小巧的脸,和鸦青的道袍一对比,说不上的清灵隽秀。大宸纵有看脸的风气,更别说是个长相漂亮的小道士,众人不仅没有起歹念,反而觉得这小道士可怜又可爱。 反倒是景瑎有些无措起来,站在那里一时半会儿手无伦次。 店中的客人善意调笑着:“你把人家小道长吓着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棚下传来三三两两的笑声。 景瑎最终还是盛情难却,乖巧地坐在摊位上,倒不是他馋着吃白食,而是那摊位上的客人三三两两聊起来了京城。 景瑎看似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实则耳朵已经跑到了旁边桌子上。 “要我说燕王就该当皇帝。”一男子拍案,“先帝我说实话,不是那块料。我爹向我描述过二十年前的景象,那时候文帝在位时河清海晏天下太平,和现在的景象一般无二,这中间二十年你我的苦日子,啧……” 他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留给人足够的遐想。 旁边的同行男子戳了戳他,压低声音道:“你可悄声些吧,先帝的是非也是你我能议论的。” “那咋啦?” “你还没看出来当今的时局?燕王打下京中之后先帝连个国丧礼都没办,谥号也取了‘灵’这样的恶谥,还不是在变着法子骂人?之前京中有一个举子写了篇辱骂灵帝的赋词,当时传的沸沸扬扬,结果你们知他什么结果?” 周遭的人都提起耳朵听。 男子一拍大腿,“结果就是后来科举的时候一甲十九名。这可是燕王殿试钦点的名词啊,什么意思全天下的人都该知道了。”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唏嘘。 隔壁桌子上的景瑎手中瓷勺跌落到碗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呆呆怔愣着,被溅起的滚烫汤汁叫回神。 文帝景瑎自然知道,就是他的亲祖父,而他们口中说的这位灵帝……想来就是顺安帝了。 可是为什么是阎济殿试。 太,太子呢? 景瑎露出的半张小脸上红唇轻抿。 那男子见到景瑎这样搭话道:“小道长也是从远方的乡下,屁股开花的第四天 “什么小道士?” “这荒郊野岭的还有人?” “好家伙,道士好啊!有个道士咱们不更像回事了吗?” 那伙人大概有十个左右,被女人的声音吸引,迅速绕过佛像把景瑎所在的角落围了起来,其中还有一个体型壮硕、留着络腮胡的汉子手中拿着一个火把。 几人围过来拿火把照明后,就看见角落一个模样不大的青年蜷缩成了一团,脸上还遮了一块白色的纱,露出来的下半张脸倒是清秀白皙,整个人可怜兮兮地缩在这里,像一只流浪猫。 看见他们语无伦次,下巴还打着颤。 特别有意思。 几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反观景瑎,刚反应过来眼前的情况,就瑟瑟发抖起来。 这伙人的打扮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路子。 “行了,把人家给吓到了。” 说话的是刚才第一个发现景瑎的女人,她说话行事较为彪悍,但是长得很好,看样子像是这伙人中的领导者。 “翎姐,真是说啥来啥,天助俺们也!有个道士更好了,咱们一路护送的东西正好需要个道士来装装样子。” 护送东西? 景瑎还蹲在那里,被众人围着也不敢动,竖起耳朵听情况。 那女人,也就是汉子口中的翎姐露出满意的笑:“不假,算老天眷顾我。你们几个收拾收拾东西,咱们今夜就在这破庙留宿一晚。” 她发完指令,扭头对地上的景瑎一抬下巴:“小道士,姐跟你商量件事儿呗。” 景瑎:“……?” 过了一会儿,景瑎才从几人七嘴八舌的插科打诨和女人的“邀请”中明白事情的始末。 他们不是土匪,也不胡乱杀人,而是江湖一种特殊的镖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