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方向,散修们被城卫军结成的陌刀阵逼得连连后退,刀锋上的寒芒与血光同在,每推进一寸,就有两三道身影惨叫着倒下。
可退到街口,身后却撞上了更多从其他方向涌进来的散修,人与人挤得密不透风,连转个身都难。
有修士急红了眼,掐着法诀想腾空而起,结果刚离地一丈,体内转动的灵力骤然凝滞,当场从空中掉了下来,被挤上来的其他修士直接踩得惨叫连连,重伤昏迷。
“是禁空阵法!城主府开启了禁空阵法!”有人瞥见了他摔下来的惨状,撕心裂肺地大喊出声。
“别挤!前面的人快站住!再挤人就死了!”
“操他妈的,城卫把北门封了!根本冲不出去!”
“往西走!西门肯定还留着口子!”
“不好——西门也被堵了!城卫军的盾阵把整条街都封死了!”
人群里的恐慌像瘟疫一般炸开,有人当场崩溃嘶吼:“城主府是要和御仙教联手,把我们困在城里杀光!”
一名满脸络腮胡的散修拔出背后的长刀,吼声震天:“横竖都是死!城卫不给我们活路,御仙教要取我们的命,那就跟他们拼了!杀出去!”
“冲!”
“跟这群狗娘养的拼了——!!”
散修本就是刀口舔血之辈,如今被彻底逼到绝路,骨子里的凶性瞬间被点燃。
无数的刀光、剑芒,还有威力巨大的法术在街巷里接连炸开,那些拦路的城卫军大多只有筑基、丹霞境的修为,瞬间就被汹涌的人潮冲得七零八落。
就连几名金丹境的城卫校尉和队正,都被焚天煮海的怒火吓得面色铁青,一边嘶吼着喝令手下重新结阵,一边疯了一样捏碎传讯玉符,向城主府紧急求援。
就在这时,白鹿城东西南北四个城门的方向,依次升起八道颜色各异的粗硕光柱,像八根擎天巨柱直插云霄。
光柱在半空中交织缠绕,化作一张巨大的八色穹顶,严严实实地把整座白鹿城罩在底下。
原本还透着凌晨微光的白鹿城,在十息之内彻底坠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护城大阵,开了。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灵压从头顶压下,城中所有修士同时闷哼一声,像是有人把天扯了下来,压在了他们背上。
这护城大阵是借地脉之力,再辅以周天星斗的天象伟力,借天地之势强行镇压阵中所有生灵。
修为越低,被压得越狠。
金丹境以下的修士双腿软,步履维艰。金丹境以上的,体内灵力运转也迟滞了三分。
更恐怖的是,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正在一点一点流逝,被头顶的大阵悄无声息地吸食走。
“是护城大阵!他们要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不!不对,我的灵力在往外流!他们根本不是要困我们,是要把我们活生生炼死!”
“操你妈的城主府!操你妈的向君白!”
撕心裂肺的哀嚎在城中此起彼伏,而城主府深处,一间被数座隐藏阵法层层笼罩的宽大密室内,一名面色苍白的中年男人盘膝端坐于密室的正中央。
八枚悬浮在密室穹顶的灵晶,正源源不断地倾泻出浓郁到几乎液化的生机灵力,好似瀑布一般灌入他的体内。
厚重的星陨寒铁大门缓缓升起,身形高大的韦昭武快步走了进来,隔着老远朝向那道背影遥遥抱拳:“上峰。”
“昭武回来了?”那中年男人也不回头,只是慢条斯理地问道:“为何提前开启炼仙大阵?”
他语气温和,好似春风细雨,可落在韦昭武耳中,却比万载玄冰还要刺骨。
“咕咚。”韦昭武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躬身回话:“回上峰,有人暗中散播谣言,说御仙教要在城北屠城,引得城内散修暴动,已经冲破了城北府库的防线……”
语音未落,那中年男人的身影好似一道青烟,瞬间出现在韦昭武面前。
“混账!一群蝼蚁而已,随手就能碾死,你竟敢自作主张提前开启炼仙大阵!神鹿尚未凝聚,炼化成效连预计的三成都不到,你可知此举会差点毁了本座重回化神的大计!”
能对着一位元婴大圆满修士破口大骂的,自然是白鹿城现任城主——向君白。
这座炼仙大阵本是他用来冲击化神后期的,结果他却因一念之差,重伤跌境至元婴中期,现在也只得将此阵法用来疗伤。
韦昭武被吓得后退一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上峰恕罪!下官在暴乱的散修中察觉到了十多名隐藏气息的元婴境修士混在其中,下官想着,只要将他们连同这满城数千修士一同炼化,上峰必然能重回化神境!”
“所以……所以……”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嗫嚅着补了半句,“属下才斗胆提前开阵。”
“所以你就敢替本座拿主意?!”向君白厉声打断他的话。
“……是。”韦昭武抬眼,用余光飞快地瞄了他一眼,硬着头皮小声应道。
“废物!”向君白原本黑色的双瞳忽地变成了紫色,两缕黑气自他眼角溢出,狂暴的威压如同海啸一般席卷整个密室,墙壁上的烛火都被压得近乎熄灭。
“噗!”韦昭武那黝黑的面容瞬间苍白如纸,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双手死死按住胸口栽倒在地,高大的身躯蜷缩成一圈,抽搐不止。
好似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