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林樾舟却只是尴尬地笑了笑。 他,一个假伴侣,在寒冷的冬日同裴渡坐在这温软舒适的车厢内。 而承影,裴渡的真伴侣,还得在雪中骑马,冒着冷风走在外面。 这差距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其实昨晚承影来找他说这趟出行时,他是想拒绝的。 但奈何温泉对他的诱惑实在太大,他拒绝不了便点头同意了。 林樾舟沉思半刻,再次掀开帘子,对着承影喊道:“外面的风很大,你要不也进来坐坐?” 哈? 本来在外面和雪花相处融洽的承影,被林樾舟说的这句话惊得张开了嘴,冷风混着飘雪齐齐灌了进去。 他身体好,不怕冷,再加上在边疆战争的历练经历过天寒地冻,就算再冷些也完全没有问题。 根本不用躲进车厢中。 不止是他,王爷也是如此,甚至裴渡比他还更抗冻些。 这辆马车还是王爷命人昨晚连夜布置好的,就为了今天一早能顺利出发。 承影面对着林樾舟的好意,只能笑着拒绝。 “殿下,多谢您的好意,但下官觉得这样就挺好的。” 用不着进车厢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可不要跟王爷面对面啊。 昨日已经坏了王爷的好事,好不容易想出了个好方法可以将功补过。 若是今天再犯,裴渡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哦,好吧。” 承影拒绝了他,林樾舟放下帘子坐回车内,心中有点不安。 承影是不是不好意思啊。 这一路上人这么多,若是被人看到他进了裴渡的马车,肯定会惹出非议。 是自己欠考虑了。 林樾舟思索片刻突然抬头对裴渡说道:“王爷,这里离温泉山庄还有多远?路上风雪这么大,要不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裴渡没有立即拒绝,只是温声问道:“怎么,你身子不舒服了?” “啊?没……” 林樾舟下意识否认,却又忽然住了嘴,半倚在厢壁上,眉心微蹙,一只手软软地搭着额角,连说话都轻了些。 “妾身确实觉得车厢内有些憋闷,想出去透透气。” 裴渡自然不信。 他只是平日里装作眼睛无神罢了,又不是真的看不见。 此时坐在他对面的这个人是什么状态,他可是一清二楚。 林樾舟虽然摆出一副虚弱的模样,但他面色红润,唇色润泽,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更是如星辰一般闪亮,哪有半点不舒服的样子。 还有他刚才问承影要不要进来坐坐,也十分反常。 这只小狐狸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裴渡嘴角勾出一丝弧度,反而没有同意林樾舟的请求。 “王妃再忍忍,还有一个时辰就到了。外面风大,路边也没有歇脚的地方,若是被吹到了反而对你的身子不好。” 林樾舟听到这话明显一怔。 他没有想到裴渡会拒绝他,也没有想到裴渡的回答堪称完美。 就算马车停了也没有地方休整,还不如直接到了再说,最后还落在了为他的身体着想上。 他是一点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林樾舟也不演了,干脆往后一靠,重重地倒进靠垫中,盯着角落的小熏笼随着颠簸晃来晃去。 随后,这才闷闷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小狐狸的尾巴好像耷拉了下来。 裴渡仍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只不过借着几声轻咳,宽大的衣袖遮掩住了唇角的笑意。 林樾舟表面上没有说什么,但内心已经将裴渡吐槽了个体无完肤。 拜托,你的伴侣现在正在外面哭哈哈地骑马,你在里面享受着温暖,这合适吗? 别人给你们创造机会,你反而拒绝了,这合适吗? 承影知道你这副没有良心的嘴脸吗,你扪心自问,这合适吗? 一套“这合适吗”三连问,让裴渡端方君子的形象在林樾舟心中大打折扣。 男人有钱就变坏,这个道理古今通用。 承影你个小可怜啊,还不知道裴渡是个这样的人吧。 林樾舟的心里,已经开始深深地为承影感到不值。 裴渡心里还在盘算着一会儿到了温泉山庄该带林樾舟到哪里逛逛,却全然不知,他只是因为一句拒绝的话,已经在林樾舟心中成了天底下最大的大渣男。 误会 夜深人静,一片漆黑,枯树的枝干在月光的照射下在地上呈现出诡异的影子。 再向远处看去,皆是一片枯败的景色,似乎方圆十里内都已经没有了活物的踪迹。 可就在子时过后,这个早已破败荒废的村庄竟然在寒风中出现了星星点点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