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扶着点什么,防止摔倒。” 嗯? 林樾舟虽有疑问,但还是听话的点了点头。 “好。” 他看了看一地的狼藉。 七扭八歪的灌木,被踩得乱糟糟的地面,与泥土不分你我的裴渡外袍…… 还有身旁恢复淡定的裴渡,以及想起刚才他被裴渡抱在怀中的样子。 耳朵也被红色蔓延,有点热。 不愧是摄政王,身经百战,果然见过大世面。 而他,见到两具尸体,就被吓得屁滚尿流心疾都犯了。 没出息。 林樾舟假装咳了两声,晃了晃两人握在一起的那只手。 “王爷,要不咱们去池塘边看看?” 不对,裴渡看不见。 “呃,要不我去看看,给您描述一下?” 裴渡没动。 “不必,让庄正春去看就行了。” 好好好,觉得俩人氛围太过暧昧自己像是电灯泡于是去勘验现场的庄正春刚刚回来,恰好听到裴渡这句话。 还真把他当下人使唤了。 但没办法,偏偏他还得配合裴渡演戏。 “我刚才看了一下,根据两具尸体的泡发程度来看,死亡时间大概在昨天晚上或者更前一些。至于具体死因,还得等仵作前来验尸才行。” “死亡时间可能在晚饭之前,我刚才找人已经问过一圈了,小厮们都说晚饭时就没见到孙二了。” 林樾舟把自己知道的信息说出来,避免其他人查案时做无用功。 而且现在已经到了深秋,池边很冷,几乎没有人会到这里,他们两人真的是被淹死的吗? 两个知情人相同时间在同一地点死亡,这真的是巧合吗? 若说这两个人有什么共同点的话,那就是都知道陷害他的计划。 可是知道这个计划的还有一个人,孙二的媳妇刘妈妈,她现在还活着吗? 林樾舟猛地抬起头,“去看看刘妈妈!” 说罢,他想跑去孙二住的下房,却被裴渡一把拽了回来。 “你刚恢复,不宜跑动,让庄正春去。” 庄正春虽然很想让裴渡闭嘴,但让他去,确实是此刻的最优解。 一个“看不见”,一个不能跑,只剩他这个唯一的健全人士了。 裴渡和林樾舟被赶来的承影接回了听竹苑,过一会儿,庄正春也回来了。 他看向林樾舟:“如你所料,刘妈妈也死了。” 说罢他又从怀中拿出了几张纸来。 “刚才我在院外碰到了仵作,顺便把尸体的验状也拿来了。三个人均在昨天傍晚死去,他们的后颈处都有一个粟米大小的针孔,这就是致死因由。凶手的手法干净利落,除此之外尸体上没有任何伤口。” 所以阿贵和孙二是被人故意丢进池塘里的? 这只是一个障眼法,让别人误以为他俩是被淹死的? 事已至此,所有的线索尽数断绝,而他这个被害人反倒成了唯一的知情人。 庄正春看向他问道:“林公子似乎对这一切都颇有了解,可否对我们解释一下缘由。” 林樾舟在等待的时候已经料到了如今的局面,他一五一十地将自己是如何被陷害的,自己如何偷听到阿贵计划的等等事件和盘托出。 那两个人不是傻子,都闹出人命了再有所隐瞒,有牢狱之灾的可能就不是凶手了,而是他自己。 只不过在这个过程中林樾舟故作可怜,一副将哭未哭的柔弱样子。 也不知道那两个人相信了没有,有没有给他点同情分。 裴渡和庄正春一起皱起了眉。 林樾舟在外面的名声并不好,充其量算一个没有脑子的纸老虎,怎么会有人对他起了陷害之心呢? 把林樾舟扳倒,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而且既然凶手有如此厉害的武功,直接杀了林樾舟难道不是一个更加简单快速的方法吗,为什么反而采取“陷害”这样大费周章的方式? 林樾舟也想到了这一层。 瞬间,他的身上冒起了一层冷汗。 说不定在之前的某一时刻,已经有人在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只是一直没有下手罢了。 不过换个角度来看,凶手既然把知情者都杀掉了,是不是证明没有对他动手的意思了,他暂时是安全的。 林樾舟悬起来的心又放了回去。 就在他松了口气的时候,他的手里被塞进去一碗热乎乎黑漆漆的东西。 凑近一点就能闻到一种浓烈的焦味,微微晃动还能看到液体浓稠到贴在碗壁上缓慢流下来的样子。 他瞪大了眼睛看向庄正春:“这是什么?” “中药啊,”庄大夫两手一摊理所当然,“你有病,特意为你调的。” “我……” 这话说得在理,林樾舟无法反驳,他确实有病。 “可……” 可是这药也太浓了吧,这真的是中药吗? 他之前也不是没喝过中药,人家那汤药都是棕褐色的,可是这碗黑得跟芝麻糊似的,真的能入口吗?! 他真的有点下不去嘴啊…… 庄正春一看这幅情景,不争气地摇摇头。 “土包子,昨晚我查遍所有医书,才发现有两味药对你的病极有作用。” 他伸出一个手指头,“变脸 太阳明晃晃地透过窗户照进来,灰尘在阳光中飞舞,屋内所有东西都被覆盖上一层暖色调。 可是,裴渡和庄正春的身形俱是一顿,刚才的淡然也有那么一瞬间的不知所踪。 庄正春的反应更快些。 他在此刻犹如变脸似的,从刚才的恨铁不成钢迅速变为痛心惋惜。 他起身一个大跨步来到林樾舟面前,强行拿走后者手中的红橘放到一边,当即就给林樾舟号起了脉。 不过,他此刻的心跳,比林樾舟的脉搏还要乱上许多。 他根本没有号出林樾舟的脉象,只是搭了一下而已便开始信口胡诌。 “林公子,心疾并不会有扰乱心智的作用,只不过刚才的情况太过于危急,你是不是记错了?” 他目光坚定地看着林樾舟,“刚才明明是我给你喂的救心丹,只是你醒了之后,裴渡才把你接过去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