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林樾舟像下了什么决定似的,款款情深地开了口。 “王爷,妾身永远在您身边。” 在一个人低谷的时候给他支持,这简直是表忠心的最佳时机。 就算原身之前有什么嚣张举动,如今裴渡看在他这个样子上是不是也得网开几面。 果然,裴渡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些笑意。 眉眼弯弯,整个人带着一种温和,和平时很不一样。 看来裴渡对他很满意。 那不如趁此机会,趁热打铁! “王爷,妾身想管您要个人可好?” “要谁?” “花园有个仆役叫孙二,让他来我院子中整理整理花草。” “可以。” 裴渡竟然也没问什么缘由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那他是不是可以再乘胜追击一下。 “王爷,妾身还有个请求。” “说吧。” “您院子里刚进了一批熏香,那味道好闻极了,我也想要一点回去。” 话刚说完,林樾舟就觉得这句话是不是有点太冒昧了。熏香作为一个极其私人的东西,怎么能随随便便给人。 不过他又低头垂眼装作害羞似的找补了两句。 “以后王爷要是出远门的话,妾身不能跟在您左右,闻到熏香就好像您在身边似的。” 说罢,林樾舟本人都觉得有点佩服自己。 他的演技又精进了,这么恶心的话都能说出口,而且还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样。 就是可怜了他的脚趾,已经抠出一座梦幻芭比大城堡了。 裴渡笑意又加深了,甚至连声音也变得低沉又柔和。 “可以,一会儿送几盒到你院子。” 他已经做好了裴渡拒绝他的打算,谁知裴渡竟然也同意了! 难道裴渡就爱这一口? 就喜欢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楚楚可怜的柔弱美男子? 好,他知道了,以后和裴渡见面就按照这个风格来演! 林樾舟激动地攥拳摇摆,脸上是绷不住的小小得意。 简直是手到擒来,摄政王也不过如此嘛,不还是被他拿捏住了! 林樾舟的开心简直都要多到溢出来了,要不是因为裴渡耳朵灵脚步声会暴露他的动作,他甚至想在这里扭几下。 既然要求已经达成,他也差不多吃饱,也就不在这里多待了。 他明天一早就去提人,今晚就得好好计划一下该怎么让孙二说出真相。 “天色不早了,王爷是否也准备歇息了,那妾身就先回去了。” “嗯。” 裴渡轻声应允,不过明显能听出来心情似乎没有刚才那么好了。 林樾舟走到门口不知怎么回事又回头看了一眼,裴渡一个人坐在那里的背影竟然还透露出一丝孤单。 他双亲已逝,姐姐也病故,只剩了他和一个小外甥。 看起来好像有点需要人陪。 而林樾舟身为摄政王妃,是陪伴的最佳人选。 他抬起脚刚迈出半步,又缩了回去。如此回,终究是没能离开。 虽然他现在确实有事要忙,倒也并不是忙到连说句话的时间也没有。 况且现在的吃穿住行都是裴渡给他提供的,那他也得给人家点回报不是? “王爷,如果你有事找我,我随时在。” 语气没有刚才顿挫,但这一次,却是出自他的真心。 裴渡端起茶盏的手轻轻一顿,茶盏的水面晃了一下,就如同他此刻的心绪一般。 以往平静无波的水面上,竟然出现了些许涟漪。 良久,他终于出了声。 “好。” 睁眼 林樾舟脑子里一片混乱,他跪坐在地上,怕得发抖。 他身上一丝一毫的力气都没有了,也不敢抬头看那个人是谁。 尤其是心脏像是被铁锤狠狠砸着,剧痛从胸口炸开。 那个人是人如何,是鬼又有什么关系,此刻他也顾不上了。 他死死地捂住胸口揪紧衣襟,本能地想大口呼吸,却又像是被按进水里越用力越窒息。 林樾舟的视线开始模糊,周围的一切都在剧烈晃动。 他不会就要死在这了吧。 就在他的意识快要消失,身体与冰冷的地面接触的时候,一股沉稳的力量把他扶了过来。 裴渡将外袍扯下铺在地上让林樾舟躺着,又轻轻将后者的头放在自己腿上抬高。 他向跟在后面跑得正喘的庄正春吼道:“药呢!” 庄正春跑不动了,干脆把怀里的小瓶子扔了出去。 裴渡稳稳接住,利索地从中倒出一颗乌黑的药丸,塞到林樾舟舌下。 随后又把林樾舟的领口解开,扯松了腰带,给他充足呼吸的。 一片雾蒙蒙的混沌中,一股辛辣味蹿入林樾舟鼻腔,直冲他的天灵盖,径直将那混沌撕开了个口子。 随着药丸不断融化,一股浓稠的苦味在口腔中蔓延,他整张脸都皱成一团。 药丸彻底消融,最后一丝凉意顺着喉咙滑进了胸腔,将狂躁的心脏安抚下来。 林樾舟蹙了蹙眉,浓密的睫毛轻轻晃动。 他睁开了眼。 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声音也逐渐汇集。 此刻他正躺在裴渡怀里,手还紧紧攥着后者的衣襟。 裴渡的头很低,眼睛恰巧处在一片阴影中。 林樾舟看不见裴渡的眼神,但裴渡下颌紧绷,拢着他的手臂愈发用力,想必是被他吓到了。 庄正春则也一脸担忧地蹲在一旁。 “裴渡……”林越舟的喉咙好像被砂纸磨过,发出的声音嘶哑又微弱,“有尸体……” 不提还好,一提起这件事,那张泡得浮肿、白得泛青的脸又浮现在他眼前,甚至皮肤上的紫色血管在脑海中都清晰可见。 他胃里一阵翻搅,早上本就没有吃饭,此刻只是在不断涌上来许多酸水。 冷汗浸湿了他的额头,他难受得缩成一团。 不过,裴渡却轻轻托起他的身体,把他抱起兜进怀里。 裴渡没有说话,只是一只手环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温柔地抚上他的后背。 林樾舟感觉到裴渡的温度,竟觉得莫名的安心。 许久,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心脏也不再发疼。 刚才还紧攥着裴渡衣襟的手,在他意识到这一点后骤然松开。 他拍拍裴渡的肩膀,红着脸低声地说道。 “我没事了。” 声音不大,但音色比刚才清亮不少。 裴渡缓缓将他放开,让他不再倚靠自己,却还是握住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