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一个念着那些邪神的名字,每念一个,眼底的光就亮一分。
“老萧,你听见了吗?”
她偏过头,对着密室的空处问了一句。那里没有人,可所有人都知道她在问谁。
永战天王。锁渊天王。斩月天王。烈阳天王。裂锋天王。
五位已经走了的老兄弟。
霸拳天王睁开眼,偏过头看着她,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释然:
“听见了。那几个老东西,在地底下该笑醒了。”
他忽然撑起半个身子,那只缠满符文绷带的右拳在阵台上轻轻一捶,沙哑着嗓子吼了一声:
“老兄弟们!你们他妈的看见了吗?异域,是咱们的了!”
那一声吼,牵动了武骨裂纹,痛得他龇牙,可他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痛快。
镇岳天王没说话,他偏着头,看着阵台角落那柄陪了他一辈子的战刀。
刀刃上刻着两个字,磨损得几乎看不清了,可他知道那两个字是什么。
“镇岳”。
他的武号。
也是他这一生的道。
他缓缓伸出手,把刀攥在掌心里,攥得很紧。
贯日天王终于睁开了眼。
那双曾经射落过邪神的眸子,此刻浑浊而暗淡,可目光越过密室穹顶,越过天王殿高墙,越过暗红天穹,一直望向西方,望向西部长城的方向。
她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小羿……”
辛羿。
她的后辈,她的传人,射日武道的继承者。
那个一夜白头又黑发重生的孩子。
她最后看了一眼西方,缓缓闭上眼,嘴唇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好。好。好。”
她说了三个好,然后不再说话。
乐妙筠站在阵台前,看着四位老天王,眼底蓄满了泪。她攥着稿件,微微躬身:
“四位天王,战报念完了。武法天王让我转告四位。。。。。一周后就是联邦庆典。所有长城英雄,休沐而归。他请四位……再撑一撑。”
她顿了一下,声音终于颤了:
“撑到庆典那天。撑到看见那些活着的孩子们,从你们面前走过。”
霸拳天王笑了一声,那笑声沙哑得像砂纸刮铁:
“撑?老子当然撑得住。老子还想看那帮小子回来呢。”
焰焚天王闭着眼,轻声道:
“小乐,替我们谢谢武法。就说……我们四个老东西,没那么容易死。”
镇岳天王握着刀,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贯日天王闭着眼,唇边那抹弧度始终没散。
她像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人正弯弓搭箭,射落一轮又一轮太阳。
乐妙筠退出密室时,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她靠在走廊冰冷的合金墙壁上,稿件滑落在地,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
她没有哭出声。
可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泪珠砸在地砖上的声音。
一滴。一滴。一滴。
“老天王们……”
她哑着嗓子,声音从指缝间渗出来:
“你们撑住……就一周……就一周……”
可她知道。
她比谁都清楚。
四位老天王,就像四盏即将燃尽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