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了。
鸣龙天王,在异域征服的最后一刻,仰天怒吼,泪流满面。
“兄弟们。。。。。。”
他哑着嗓子喊,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剜出来的血:
“你们看见了吗?异域,是咱们的了!”
“咱们打赢了!咱们他娘的……打赢了!”
“永战天王!锁渊天王!斩月天王!你们看见了吗!你们拿命换来的这一天,到了!到了!!”
“所有长城的兄弟们!你们听见了吗!西部长城,回来了!整个异域,都是咱们的了!!”
他跪了下来。
鸣龙天王,双膝砸进焦土里,额头抵着滚烫的地面,肩膀剧烈颤抖,泪水混着血水渗进焦黑的土壤。
风从枯骸古林深处卷来,卷起焦黑的灰烬,卷过暗红天穹,卷向西方。
那面五星金龙战旗正在西部长城上猎猎翻卷,旗面上的金龙在暮色中灼灼生辉,像一头终于挣脱束缚的巨兽,仰天长啸。
而谭行,已经杀穿了荒域全境。
他一个人,一把刀,从荒域最深处杀到最边缘,又从边缘杀回最深处。
裂地猛虎称号小队跟在他身后,起初还能跟上,后来只能远远缀着。
再后来,他们只能顺着谭行留下的尸骸和灭法之力的焦痕找人。
等他停下来的时候,荒域全境已经找不到一头活着的疫灵异族了。
他站在一片被灭法之力反覆犁过无数遍的焦土上,浑身浴血,战甲碎得只剩几片挂在身上,身上密密麻麻全是伤口。
他站着,血浮屠拄在身前,斩龙刀挂在背后。
低头看着脚下焦土,忽然想起苏轮被吸入裂缝前回头看他那一眼。
满口血牙,面目狰狞,喊的那句话还在耳边。。。。。。
“谭狗!老子去去就回!别担心!老子命硬着呢!”
谭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暗金与猩红交织翻涌。
“邪蛊。”
他哑着嗓子念了一遍那个名字:“老子非得找到你不可。哪怕追到天涯海角,老子也要把你揪出来,逼你开花园。”
他转身,朝无相荒漠方向大步走去。身后,裂地猛虎称号小队的战士们默默跟上。
没有人说话。可每一个人都在心里念着同一个名字。
苏轮。
你等着。
我们来了。
三天后,西部长城。
这座曾经被异族踏碎、被鲜血浸透、被三王尸骸悬挂过的巍峨雄关,此刻正在被联邦工兵部队以最快的速度修复。
断壁残垣被清理干净,坍塌的城墙重新浇筑灵能符文钢梁,碎裂的城楼基石被整块换新。
可修复的进度再快,也快不过联邦战士们在城墙根下竖起的那些东西。
英魂碑。
一座又一座英魂碑,从西部长城废墟的东端一直排到西端,整整绵延三千丈。
每一座碑上都密密麻麻刻满了名字。
那些名字,是永战天王,是锁渊天王,是斩月天王,是所有西部长城殉国将士。
是崔翎,是万昭庭,是那三百王卫。
也是邓威。
每一座碑前,都摆满了东西。
有烟。
有酒。
有不知道从哪里采来的野花。
有叠得整整齐齐的旧战袍。
有从北疆老家寄来的黄土。
有一个老兵,蹲在碑林最东端的一座碑前,碑上刻着他哥哥的名字。
他什么都没带,只带了一把锈迹斑斑的旧军刀,那是他哥哥当年的佩刀。
他把刀插在碑前的土里,倒了三杯酒,磕了三个头,然后坐在碑前,一句话也不说,就那么坐着,坐了一整个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