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瞳本是无敌路!”
如今,他终于可以告诉那个孩子了。
你做到了。
你真的做到了。
龚尊在怨瘴域一拳轰碎最后一座蛊巢母株时,拳面上糊满了虫浆和碎壳。
他甩了甩手,默默往旁边走了两步,让开身后涌上来的联邦战士。
那些战士扛着灵能焚化器,将残余的蛊卵一窝一窝烧成灰烬。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想起很多年前谭行第一次拉他入伙时说的话。。。。。。“大拳,你这双拳,早晚要砸碎整个异域。”
那时候他觉得是吹牛逼。
现在他站在怨瘴域的焦土上,看着满目疮痍的蛊巢废墟,觉得谭行那张嘴,有时候真他娘的准。
“大拳!”
远处传来完颜拈花的声音。
龚尊抬头,看见那家伙站在一堆蛊巢废墟上,浑身是血,刀还淌着绿浆,却咧着嘴冲他笑:
“你他娘的杵那儿干嘛?当纪念碑呢?”
龚尊没说话,只是抬起拳头,朝完颜拈花比了个手势。
完颜拈花一看,笑得前仰后合。
那是龚尊这辈子第一次比中指。
尹敛从赤红森林的阴影中走出来时,浑身上下没有一滴血。
他是影枭,杀人不沾血。
可他的脸色比沾了血还难看。
三天三夜潜行暗杀,他割开了诡形异族全境所有母巢的命脉,整个人几乎燃尽。
走出森林的那一刻,看见邵展鸿蹲在森林边缘,手里捧着一把焦土,正往一个联邦战士的骨灰盒里装。
那战士是三天前清扫时被残余诡形偷袭死的。
邵展鸿装完土,把骨灰盒盖好,站起身看见尹敛,咧嘴笑了一下:
“回家了。”
尹敛点头。
就一个字:
“嗯。”
可他没走。
他蹲下来,把手伸进焦土里,一把一把往骨灰盒里添土,添得比邵展鸿还仔细。
他嘴笨,不会说话。可他的动作比任何话都重。
韦正在枯骸古林打穿了最后一片血棘母株林。
龙狼战甲上挂满了断裂的荆棘和干涸的血块。
他站在林海边缘,仰头看着暗红天穹,想起很多年前在长城上,朱麟拍着他肩膀说。。。。。。“咱俩早晚要把异域翻个底朝天。”
现在他站在这里,异域翻了,底朝天了。
血棘林烧成了焦土,极乐邪神陨落,枯骸古林全境肃清。
人族联邦和异域邪祟绵延千年的血战,在他眼前,画上了句号。
韦正仰起头。
张了张嘴,想喊。
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起了很多人。永战天王,锁渊天王,斩月天王,邓威,崔翎,万昭庭……那些在长城上倒下的人,那些他认识的和不认识的,那些和他并肩作战的和素未谋面的。
他做到了。
他们做到了。
可那些说这句话的人,再也看不到了。
韦正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他仰着头,对着那片暗红天穹,发出一声怒吼。
那吼声从胸腔最深处炸开,撕裂了嗓子,撕裂了空气,在枯骸古林的焦土上轰然回荡。
吼声未落,眼泪砸了下来。
滚烫的,砸在龙狼战甲的胸甲上,砸在脚下焦黑的土里,砸在这片他用命拼杀出来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