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生来就知道,自己生来注定不凡。
迟早有一天,他也能像姑祖母一样,甚至超越姑祖母。
这是他的自信。
他仰头笑道:
“姑祖母!”
“我握得稳着呢!”
姑祖母缓步走到他身后,弯下腰,一只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她的手很凉,却稳如磐石。
姑祖母笑着开口:
“弓不是用来握稳的。弓是用来‘听’的。”
他疑惑。
可姑祖母只是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拨了一下弓弦。
嗡。。。。。。。!
一声弦鸣,如龙吟九霄。
那一瞬间,辛羿整个人都被震住了。
心跳猛地加速,血液在经脉中奔涌,彷佛有什么沉睡在骨髓深处的东西,被这一声弦鸣唤醒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射日弓。
弓身上的暗红纹路彷佛活了过来,一条条亮起,如岩浆在石缝中流淌。
九根白玉石柱上的符文同时震颤,嗡鸣不止。
“你听到了什么?”
姑祖母问他。
他闭上眼睛。
他听到了。
他听到了风穿过弓弦的声音,听到了大地在脚下呼吸的声音,听到了远处天穹之上,那轮真正的太阳在燃烧的声音。
他听到了弓的“心跳”。
他感觉到,手中的弓在呼唤他。
它好像在说。。。。。。。它等他很久了。
他记得,姑祖母看着他这副样子,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让整个演武场的光线都柔和了几分。
她说,从今天起,让他跟着她学弓。
这一学,就是十年。
十六岁那年,他站在贯日世家后山的断崖之上。
脚下是万丈深渊,对面是千丈绝壁。
绝壁之巅,悬着一轮“大日”。
那是贯日世家传承千年的“射日台”。。。。。。。一面由九十九块日曜石拼成的巨大圆盘,每一块日曜石中都灌注着一缕姑祖母的贯日意志。
而姑祖母站在他对面,负手而立。
“今日,你射那轮日。”她说。
他手握射日弓,弓弦上搭着一支通体漆黑的破甲箭。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开弓弦。
弓弦紧绷,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彷佛随时都会崩断。
他只觉自己的真气疯狂涌入箭矢,射日弓意如火焰般缠绕箭身,将那支黑箭烧得通红透亮。
“射日武道,”
姑祖母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清冷而庄重:
“以身为弓,以意作弦,以魂为箭。”
“我贯日世家,世代修此道。但千年以来,无人能真正‘射日’。”
“因为射日之要,不在力,不在技,而在‘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