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万变之主赐下的上位权柄,各司其职,各承其重。
他错了。
从得到全知权柄的那一天起,他就错了。
他以为全知凌驾于欺诈之上,以为掌握了全知就掌握了一切。
所以他从无相邪神那里夺来欺诈权柄之后,从未真正重视过那则权柄,他以为那不过是全知权柄的附属品,是锦上添花,是可有可无的战利品。
可欺诈权柄从来就不属于他。
他之所以能用,仅仅是因为万变之主对他还有兴趣。
那位存在默许了他暂时借用欺诈权柄的威能,就像主人默许仆人把玩自己的器物。
而现在。。。。。
万变之主厌倦了。
因为谭行。
两次改变时间线,将秦怀化精心准备的棋局打乱。
其余上位邪神,已经不再听从秦怀化的号令。
秦怀化未来掀起的风雨,万变之主在那两次重启的时间线之中已然得知。
当无穷的变数化为既定事实之时……
万变之主对秦怀化的耐心彻底耗尽。
他秦怀化,从万变之主最青睐的棋子,沦落为一枚弃子。
所以万变之主收回了欺诈权柄。
那则权柄本该无主消散,消散于天地之间,重归万变之主的本源。
可它没有。
当年无相邪神赐给覃玄法的那一缕权柄本源碎片,在无相邪神陨落之后,本该随之消散。
可它没有,它一直被覃玄法的一缕神魂包裹,潜伏在黄狂的神魂深处,像一颗休眠的种子,无声无息地等待着。
万变之主收回欺诈权柄的那一刻,那则权柄牵动了黄狂体内那缕残存的权柄本源。
像两根被切断的琴弦,在断裂的瞬间,却因为某种共振,重新连在了一起。
覃玄法的神魂。
复苏了。
万神殿之中,秦怀化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眼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涛骇浪。
那双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近乎惶恐的神色。
。。。。。。
联邦,天启市。
霓虹如昼,车流如织。
覃玄法操控着黄狂的身体,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他脚步轻快,嘴角带笑。
忽然,他停住了。
他抬起头,望向天穹,眼中白光闪烁。
那光芒好似穿透云层,穿过万里长空,直抵西域无相荒漠,与万神殿中那双惊怒交加的眼睛,隔空相触。
覃玄法笑了。
他低声呢喃,声音被晚风卷走,散入万家灯火:
“秦怀化吗?”
“。。。。。”
他轻叹一声,低下头,继续往前走,步伐从容,不急不缓。
身后,霓虹依旧。
前方,血雨将至。
当覃玄法再次迈步的时候,他识海深处,一场无声的蜕变正在完成。
没有天象异变,没有能量外泄,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传到外界。
天启市的霓虹依旧闪烁,悬浮车流依旧穿梭,行人依旧步履匆匆。
没有人知道,在这具行走的躯壳之中,一则完整的上位权柄,正在覃玄法的神魂里补足最后一块拼图。
那缕权柄本源碎片,当年由无相邪神赐下,寄附在覃玄法的一缕神魂之中,潜伏在黄狂体内。
无相邪神陨落之后,它本该消散,可覃玄法的神魂用自身本源死死锁住了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黄狂天闻武骨的遮蔽之下无声吞噬、融合、壮大。
可它始终是不完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