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愧疚。
长城上那一刀,是黄狂替他挡的;无相荒漠里那碗血,是黄狂陪他流的。
可越往高处走,他越明白。。。。。活人,才有资格谈兄弟。死人,只配被怀念。
而他覃玄法,不想被怀念。
他想活着。
他想站到最高处。
他继续往前走,步伐轻快了些。
“你放心,你的身体我不会浪费的。”
“大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即五鼎烹耳。吾日暮途远,故倒行暴施之。”
这话听起来像是安慰,却比刀子更残忍。
黄狂的意识在那个暗无天日的角落里翻涌着、咆哮着、挣扎着。
他用尽了所有力气想要动一动手指,哪怕只是一根手指。
可身体却依旧无法控制,他像是一个被压在大山底下的幽灵,能看见天光,却永远够不到。
覃玄法走过了半条街,忽然停住,回过头,朝战争学院的方向望了一眼。
“兄弟。”
“你恨我,应该的。”
他顿了顿。
“但你别死。我不许你死。我要你看着我……一步一步……走向更高!”
“因为你是我在这世上……最珍贵的人了!”
说完,他笑了笑。
那笑容挂在黄狂脸上,像是一张面具上画错了表情。
然后他转过身,迈入天启市璀璨的霓虹里。
没有人注意到,战争学院鼎鼎大名的武探部长,谛听黄狂,此刻他身体里的灵魂,早已换了人。
夜风里,只有一道无人听见的咆哮,在黄狂体内一遍遍撞墙。
而覃玄法,已经藉着他的皮囊,走向这座城市的万丈红尘。
从今夜起。。。。。
黄狂未死。
覃玄法,归来。
。。。。。。
就在覃玄法附生黄狂的那一刻。
西域,无相荒漠,万神殿。
秦怀化猛然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里,恐慌和暴怒如潮水般翻涌。
他感知到灵魂深处的全知权柄,那团曾经如烈日般永恒不灭的白芒,此刻竟像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体内深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空虚,彷佛有什么东西被人从骨髓里硬生生抽走,连带着血肉、筋骨、魂魄,一并剥离。
欺诈权柄。
消失了。
秦怀化面色骤变,双手结印,全知权柄全力运转,感知领域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铺展。。。。。覆盖整座万神殿,覆盖无相荒漠,覆盖西域……
一无所获。
“不可能……”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全知权柄,上位权柄之一,洞察万物,明见万里。
只要他愿意,整个异域都能尽收眼底。
可此刻,他探查不到欺诈权柄的任何痕迹。
彷佛那则权柄从未存在过。
“这怎么可能!”
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其实,秦怀化从始至终都不明白。。。。。
全知权柄,从来就不是凌驾于欺诈权柄之上的存在。
它们是同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