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死前,为首的修士对谭行说了最后一句话:
“坐标已发往星柜。等着。我们的兄弟们会来。”
三年了。
他们等着。
却依旧没有回音,没有下一艘炮艇落下,没有哪怕一道信号掠过虚空。
谭行看着沉默的众人,忽然笑了一下。
“这一次。。。。。。门,我们自己堵。人,我们自己杀。”
“来不来的,那是他们的事。”
“打不打的,是我们的命。”
谭虎在人群里第一个咧嘴笑了,满口血腥气:
“大哥,这话我爱听。”
殿内,二十几道拳头同时攥紧。
谭行站在大殿中央,缓缓张开了双臂。
他嘴角挑起一个弧度,眉峰间压着的沉与戾在这一刻全部化为滚烫的锋锐,声音沉厚得像擂在所有人胸口的战鼓:
"兄弟们,让我们。。。。。。再战一次!"
二十几道拳头再次攥紧。
然后。。。。。。整座武神殿轻轻晃了一下。
不是地震,不是气浪。
那晃动像有人从世界背面狠狠敲了一记,整片空间都在发颤。
谭虎脸上的笑容还没收尽,脚底青石板就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他低头,石板纹路正在变淡,像墨迹被水泡散。
消失的不只是法阵。。。。。。大殿正中那根刻满符文、承载武神殿的玄青石柱,从顶端开始无声无息变淡。
柱身表面每一道铭文。。。。。。历代战功、牺牲名录、阵亡兄弟的名字。。。。。。一条条模糊、溶解、化为虚无。
没有断裂声,没有碎石滚落。
就那样没了。
像从未存在过。
四面厚达三尺的墙壁正从外向里透明化,窗外后山灰蒙蒙的暮色开始"剥落"。。。。。。
远处的山脊线扭曲得像水波荡漾的倒影,更远处整个异域战区的地平线正在消融,像被什么巨兽从边缘一口口吞噬。
谭行猛地转头看向谭虎,竟笑了:
"虎子。。。。。。你改变了过去!这方未来失去了存在的根基,时间线在自我修正!"
谭虎抬头环顾,所有人都低着头看自己。。。。。。
苏轮的身体正在变淡,战甲之下隐约透出身后柱子的轮廓;
龚尊的胸口像蒙了层薄雾,血肉之躯正一点一点透明;
叶开抱着的手臂从肘部开始虚化,像蜡烛融化。
完颜拈花、辛羿、石玉杰、言风明。。。。。。每一张脸上没有惊恐,只有一种看穿了结局的平静。
殿外传来更大的崩裂声。
整座武神殿正在消融。。。。。。不是坍塌,是"抹除"。
砖石化为光尘,梁柱化为虚影,整座宏伟大殿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时间线上轻轻揭去。
殿顶最先消失,露出头顶那片正在崩碎的天穹。。。。。。
天空像被撕裂的帛布一块块剥落,露出背后纯白的虚无。山川融化,长河断流,中部战区的城墙像沙雕一样被风推平。
整个未来时空,正在逐渐破碎。
谭行站在崩碎的大殿中央,看着脚下青石板从边缘开始化为金色光尘,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些正在消散的兄弟。。。。。。
苏轮的背影越来越淡,龚尊的拳头还在攥着,完颜拈花低头按住刀柄上的血槽,叶开靠在柱子上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收尽的弧度……
都是好兄弟。
都走过来了。
从二十年前西域城外那场血战,到十年后混沌大门洞开,再到三年前阿斯塔特陨落之后他们独自扛起的这三年。。。。。。
一步一步,一脚血一脚火,把整个残破的人族疆域死死钉在中部长城以内,没让混沌洪流再往后退一尺。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张开的双臂。
指缝之间透出崩碎大殿的残影,指尖已经透明了,能看到血管里最后一丝真元正在像烛油一样缓缓燃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