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抬眸,目光似能穿透厚重的穹顶,直刺那漫天黄沙之后的苍穹:
"那些坐在云端俯视人族的蠢货们,现在,应该已经坐不住了吧。"
下一刻,他唇角微勾,勾勒出一抹冰冷而疯狂的弧度。
"是时候了。"
话音未落,他右手五指猛然张开,掌间一道铭刻着万千变幻符文的古老契约骤然绽放出刺目的白光!
光芒瞬间暴涨,吞没了他的身形。
天旋地转,秦怀化的意识如坠深渊,再睁眼时,已身处一片浩瀚无垠、唯有规则之线纵横交错的纯白空间。。。。。。契约空间。
他站在无数光线的交汇点,感受着这片只属于他的主场,眼中最后一丝杂色彻底褪去,只剩下胜券在握的笑意。
"棋局,才刚刚开始。"
契约空间内,纯白无垠。
万条规则之线如活物般蜿蜒交错,从虚空中垂落、缠绕、交织成一张笼罩所有维度的巨网。
这是万变之主奸奇所赐下的全知权柄之力,属于祂所赐福的侍神,才有资格在这片空间里,以契约之线为锁链,强行拘来万变之主神力覆盖之下的一切存在。
诸神虽各有其主,黄铜之主、色孽之主、纳垢慈父,可眼下,契约空间由万变之主的权柄支撑,它的力量本源,是变幻与契约。
除非哪位侍神能挣脱自己神主赐下的力量烙印,否则。。。。。。谁都无法抗拒这万变契约的拉扯。
秦怀化立于网心,指间契约符文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有一道灵魂虚影被强行拖拽入这片领域。。。。。。
先是正西方,一道枯瘦如柴的黑影缓缓凝聚,浑身缠绕着墨绿色瘴气,所过之处,规则之线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疫潮之神,巴格,纳垢慈父麾下上位侍神,神座之下万毒滋生、千疫横行。
祂坐下的瞬间,半边地面便泛起溃烂的脓疱。
紧接着,东南方位两道虚影同时凝实。
一者通体透明如水纹波动,面容模糊如雾中倒影,正是谎兆之神,弥尔,万变之主麾下上位侍神。
祂坐在神座上翘着腿,指尖把玩着一团变幻不定的光球,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彷佛世间万物在祂眼中都不过是一场随时可以篡改的谎言。
另一者与之相邻,身形瘦小而诡谲,四肢如蛛足般反曲着搭在扶手上,六只眼睛从颅顶到下颌依次排列,每只瞳孔里都倒映着不同的命运支线。
逆命之神,卢恩,万变之主麾下上位侍神。
祂不说话,六只眼却同时盯住了秦怀化。
北方虚空猛然撕裂,一道寒气如刀锋般切入空间。
诡变之神,奥尔加,万变之主麾下上位侍神,祂的虚影时而年轻如少年、时而苍老如枯骨,面容在每一息间变幻上万次,连神座本身都在不断扭曲变形,循环不止。
南侧三道阴影几乎同时降临。
咒源之神,厄喀德,万变之主麾下上位侍神,浑身皮肤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诅咒铭文,那些文字如同活蛆般蠕动翻滚,每吐出一个音节,契约空间的规则之线便崩断数根。
魔魇之神,莫格斯,黄铜之主麾下上位侍神,祂没有固定形态,只是一团不断膨胀又收缩的漆黑噩梦,偶尔从中伸出一只苍白手臂,又偶尔睁开一只血红的眼球,神座之下幻化出无数正在被噩梦吞噬的灵魂残像。
邪蛊之神,娑罗,纳垢慈父麾下上位侍神,身形妖艳而诡秘,六臂张开,每只掌心都趴着一只形态各异的蛊虫,虫身颤动间,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啃噬声。
最后两道虚影同时降临。
东侧,欢虐之神,艾琳,色孽之主麾下上位侍神,身形绝美如神女,笑容灿烂如朝阳,赤足踏下时遍地繁花,可那些花瓣上却粘着细密的血珠,花蕊中藏着尖利的獠牙,每一朵都在发出愉悦的、近乎癫狂的欢笑声。
西侧,极乐之神,萨麦尔,色孽之主麾下上位侍神,祂的出现让半边契约空间都镀上了一层金粉色的柔光。
身周环绕着无数半透明的人影,每一道人影脸上都凝固着极致的狂喜与销魂,却又在极乐最顶点被彻底冻结成琥珀般的永恒。
九席。整整九席上位侍神,降临。
唯缺黄铜之主座下的恶怖之神。祂还留在血神角斗场,万变契约的力量渗透不了黄铜之主的神国。
但那又如何?秦怀化不在乎。这尊疯神,从一开始就不在他的棋盘上。
九道虚影散发出的威压如同实质天穹压顶,契约空间的规则之线被绷成满弓的弦,每一根都在颤抖,彷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疫潮之神巴格最先开口,声音沙哑,像万虫噬骨后残存的喉音摩擦:
"全知之神。你以万变之主的契约强召我等,吾等无法违背万变之主的力量。。。。。。但你的理由,最好配得上这份冒犯。"
"否则,吾必将你化为毒汁,献祭给伟大的纳垢慈父。一尊万变侍神化作的毒汁,慈父想必愉悦非常。"
祂说话时,嘴角溢出的绿雾凝成细小的蛇形,无声无息地朝秦怀化脚边爬去。
秦怀化没动。
他微微低头,看着那些绿雾在距他靴尖三寸处撞上一层无形的契约屏障,嗤地一声湮灭殆尽,然后缓缓抬起了目光。
九尊神座的威压落在身上,像九座山压在他一个人的脊梁上。他的身形在诸神眼中渺小如蝼蚁,可他的背脊,一寸没弯。
"冒犯?"
秦怀化把这词在舌尖上碾了一遍,笑了。
"疫潮之神,您不妨先看看,现在的局面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