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已经在调集南域长城、中域长城大军,协同东部长城,围歼腐壤族。
这一次,人族的目标,是那位掌管腐烂重生本源的溃壤侍神。”
话音落下的瞬间,神座上的身影猛然顿住。
那张三面融合的面容上,戏谑的左眼陡然收窄,厌倦的右眼缓缓撑开一线,下撇的嘴角僵在半途。。。。。。
像冷笑还没来得及裂开,就被什么东西生生截断。
神殿里的窃窃私语在同一刹那蒸发。
那些从穹顶四壁涌来的交织低语像被掐断了喉咙。
光脉仍在穹顶搏动,沉闷轰鸣依旧,除此之外,只剩夜魇粗重断续的喘息。
佗米斯脸上的笑意凝住了。
祂玩味的目光缓缓消散,蜃气长袍下若隐若现的五官轮廓陡然清晰,盯着夜魇侧脸的目光里多了一层认真。
哈吞尔那双幽绿色的竖瞳,终于完全睁开了。
骨甲上蛛网般的裂痕同时翕张,像千百张嘴同时倒抽冷气。
神殿气温骤降,石板缝里凝出细白霜花。
神座上的身影缓缓前倾。
蛇尾从座沿垂下来拖过地面,鳞片擦出一溜细碎火星,空气中硫磺味骤然浓烈。
“说清楚。”
声音不再变化,定在中年女子略带沙哑的沉音上。。。。。。但那股压迫感瞬间翻了一倍。
夜魇后背猛地又沉了几分,肩胛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
它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闷哼,不知哪名亲卫终究没扛住,一口血沫喷在石板上。
夜魇却在重压之下,慢慢抬起了头。
血从额头、眉骨、鼻梁一路淌下,在面颊上拉开暗红长痕,有的结了黑褐色血痂。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畏缩。
漆黑的弯角在穹顶光脉映照下反射出弧光,像两柄弯刀。
它直视神座上那道半人半蛇的身影,喉间血腥气混着话语一起涌出,字字恭敬:
“吾神想与您同盟。趁人族中部长城空虚,吾神和您,联手进攻中部长城……”
夜魇缓缓吐出最后几个字,每一个都像巨石砸落,沉闷而滚烫:
“斩杀人族天王,永战!”
话音落下的瞬间,神殿安静得能听见光脉在石壁中流淌的声音。
硫磺与蜜糖的气味仍在弥漫,光脉仍在搏动。
片刻后,神座之上的欲魔之神。。。。。。
蜃气爆发,旋即被强制收敛。。。。。。
笑了起来。
那笑声初时还是中年女子的沙哑低笑,半截陡然拔高成尖锐少女嗓音,紧接着混进老者浊音、野兽嘶吼、婴儿啼哭、剑刃摩擦骨头的尖啸。。。。。。
所有声音绞缠在一起,像巨锯来回切割所有人的耳膜。
祂笑得蛇尾疯狂摆动,鳞片刮过神座表面带起一蓬蓬金色火花。
那张三面融合的面容在笑声中不断裂变重组,时而妩媚时而狰狞时而悲悯时而疯癫,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像有无数张脸在祂脸上轮流炸开。
笑声持续了整整八息。
然后戛然而止。
祂低下头,双瞳缩成两道竖直细线,居高临下,盯着夜魇淌血的面孔。
“我为何要和夜祟合作?”
“祂被永战死死钉在漆黑之地,又不是我被盯上,我何必要去触那位永战天王的霉头……”
夜魇浑身剧烈一颤,硬撑着咬牙道:
“尊敬的欲魔之神,您难道不想报三百年前,人族永战带给您的耻辱吗?”
“当年,那位人族永战天王,可是将您……将您的色欲化身……”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