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身上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晕,像刚从熔炉里捞出来的铁胚,余温未散。
叶开相反。
他像一团凝固的暗影,黑色短发被气流吹得凌乱,眉眼沉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淡漠的弧度。
他身上那件深灰色短衫干干净净,但领口处露出一截锁骨。。。。。。。锁骨上方,三道平行的抓痕从脖颈一直延伸到肩窝,颜色暗红,边缘结着新痂。
三秒寂静。
然后朱麟动了。
他抬起右手,把身上那件黑色劲装从头顶扯了下来,随手一甩,布料在风里发出一声裂帛似的脆响,落在擂台边缘。
日光打在他身上。
脊背、前胸、腰腹。。。。。。。密密麻麻的伤疤,有的泛白,有的泛红,有的边缘还带着未褪尽的淤青,新旧交叠,层层覆盖,像一本被反覆翻烂了的厚重兵书。
叶开没说话。
他抬手,慢条斯理地把深灰色短衫的纽扣一颗一颗解开,最后一颗松开时,布料从他肩头滑落,堆在脚边。
他转过身的动作很轻、很慢,但整座鸟巢的目光都钉在了他的后背上。
密密麻麻的刀痕、爪痕、灼痕交错纵横,最触目惊心的一道从右肩胛骨斜贯至左腰,粗如两指,边缘的疤痕隆起像一道凸起的山脉,贯穿了他整个后背。
可他还站在这里,站得笔直,呼吸平稳,目光沉静。
观众席上,已经没有人欢呼了。
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这两个人,看着他们身上的伤痕,喉咙里堵着一团又硬又烫的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贵宾席上,天王世家的代表齐齐站了起来。
几位头发花白的长老看着台上那个满身伤疤的年轻人,嘴唇哆嗦着,有人抬手指着他,指尖在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武号世家那边,同样有人站起来了。
朱麟转过身,面向观众席。
他抬起右拳,在左胸正中狠狠捶了一记。
那一声闷响从擂台上传出去,像一面战鼓擂在十万人的胸腔里。
三个人的站位。。。。。。。谭行居中,朱麟在左,叶开在右。
三双眼睛对视了一瞬,没有多余的客套,没有久别重逢的寒暄,只有目光交错时那一点极细微的亮光,像三把火在同一个炉膛里碰了一下。
谭行嘴角微微一动。
然后他转身,重新面向观众席。
双脚分开,比肩略宽,膝盖微屈。。。。。。。战舞的起手式。
朱麟和叶开,同时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三人的呼吸在同一个拍子上沉下去,胸腔同时鼓起来,肺叶里灌满了午后的热风。
然后谭行开口:
“呼。。。。。。。”
朱麟和叶开同时应声:
“。。。。。。。哈!!!”
观众席上,十万人的声浪重新接了上来。
“呼。。。。。。。哈。。。。。。。”
“呼。。。。。。。哈。。。。。。。”
那节奏从看台上涌下来,与擂台上二十一道身影的每一个动作精准地咬合在一起。
二十一人动作各异,但节奏完全一致,每一次呼吸都叠在一起,每一次踏步都落在同一个拍子上,那共振从擂台中央扩散开来,金属台面在他们脚下发出低沉持续的嗡鸣。
媒体席上,直播镜头对准了擂台中央。
信号灯密密麻麻闪烁,红点连成光河,从各个角度把画面传输到联邦的每一个角落。
网络直播间里,弹幕在这一刻彻底失控了。
直播间的弹幕滚动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内容,一条叠着一条、一层压着一层,密密麻麻地铺满整个屏幕,像十万人在同一秒敲击键盘,把胸腔里那些滚烫的字句砸进数据流里。
而鸟巢现场。
声浪还在攀升。
擂台上,二十个赤着上身的年轻人错落而立。
二十副布满伤疤的身躯在午后的日光底下泛着汗光,疤痕随着肌肉的起伏收缩舒张,像一幅幅活过来的地图铺展在十万人的目光里。
观众席上,有人座着,有人站着,有人扶着座椅靠背,有人搂着旁边人的肩膀。
哭声、笑声、吼声混在一起,辨不清哪个是哪个。
有泪水砸在看台的台阶上,有一双手把座椅扶手攥出了指痕,有十几万人同时张着嘴,把那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调子一声一声地往外送。
东南角那排退役老兵方阵里,左袖管空了一截的老人已经站不住了,旁边两位老兵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胳膊,他却死死抬着那只完整的手,攥成拳,悬在半空中,跟着擂台上的节奏一下一下地往下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