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身后动了。
整个队列像一道拉满的弓弦同时弹了回来。
林东、谷厉轩、马乙雄、慕容玄、蒋门神、张玄真……一个接一个,把自己身上的上衣扯下来,甩到枱面上。
布料撕裂和拉链扯开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阵急促的裂帛雨砸在暗金色擂台上。
就连卓婉清也只剩一件黑色贴身背心。
他们身上,脖颈、脊背、双臂、肩头。。。。。。。
全是伤疤。
谭行站在最前面,赤着上身,背对身后十七人。
他感受着那十七道呼吸的节奏,然后开口:
“呼。。。。。。。”
身后十七人同时回应:
“。。。。。。。哈!!!”
十八个人的声音拧成一股,从擂台上炸开。
十八个人同时跳起了北疆的战舞。
观众席上十万个人看着这一幕。
没有人说话。
前排有人跟着站起来了。
第一排那个光膀子纹鹰的中年男人站在座椅上,右拳抵住胸口,跟着擂台上那个古老的节奏张嘴。。。。。。。
“呼。”
他旁边的人跟着张嘴。。。。。。。
“哈。”
第三排、第四排、第十排、第二十排。
十万张嘴慢慢地、一层一层地裂开,十万道声音从低到高、从疏到密,渐渐织成一张越来越厚的大网,把擂台上十八道呼吸裹在里面、托在上面、送向穹顶。
“呼。。。。。。。哈。。。。。。。”
“呼。。。。。。。哈。。。。。。。”
那节奏像心跳,像潮水,像十万大山脚下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老调。
没有人教他们怎么唱。
但所有人都记得。
。。。。
就在这时,风雷乍起,天幕骤裂。
鸟巢上空,没有云,没有雨,可那声音来得真真切切。。。。。。。
像山岳崩了一角,像冻土之下沉睡了千年的龙翻身打了个哈欠,喉间滚出的闷雷从穹顶压下来,把十万人的齐吼硬生生截断了一瞬。
所有人仰头。
午后碧蓝的天幕上,两道影子极速放大。
一道泛金,像一颗烧红的流星拖着尾焰。。。。。。。那金色纯正、滚烫,边缘带着一圈暗红色的光晕,砸下来时空气都被灼出一层扭曲的波纹。
一道泛黑,像一截从极夜深处抽出来的墨痕。。。。。。。那黑色沉静、厚重,边缘缠绕着丝丝缕缕的灰雾,所过之处连日光都被吞进去了一截,光与暗的边界在它周身扭曲、模糊、碎裂。
两道影子一金一黑,一前一后,从高空俯冲而下。
速度太快了,快到观众席上大多数人只来得及看见两道光痕划过视线,快到贵宾席上那些武道世家代表们的瞳孔同时收缩,快到军方区域那位抬手敬礼的老将军猛地攥紧了座椅扶手。
然后。。。。。。。
两道影子在同一瞬,落在了擂台上。
轰!!!
两道响声融成了一记闷雷。
暗金色合金台面在落点处同时炸开两个坑,裂纹以落点为中心朝四面八方迸射,与之前谭行砸出的那一道裂痕汇合、交错、延伸,蛛网般铺满了小半块台面。
合金碎屑飞溅起来,在午后的日光里像一蓬金色的沙尘,还没落地就被两人落地时带起的气浪掀向四周。
硝烟味和金属烧灼的气息同时升起。
烟尘散去。
两道身影站在擂台上,一左一右,正好落在谭行两侧。
朱麟。
叶开。
朱麟今天没穿那身天王长袍,只套了一件黑色无袖劲装,露出的双臂肌肉虬结,左臂上有一道从肩头蜿蜒到肘弯的旧疤,像一条被烧焦的藤蔓缠在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