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天王。
一老一新。
一个沉稳如渊,一个炽烈如狱。
如同两柄收鞘的绝代神兵,在林东的棋盘上提前落子,蛰伏在了灰色过渡带之外的阴影里。
他们没有显露丝毫气息,如同两块万古不化的冰岩,等待着那五头邪神大摇大摆踏入陷阱的瞬间。
“你们去围杀我的兄弟?”
林东看着全息屏幕上五颗猩红光点与三道金色光点之间的距离正在急速缩短,看着那三道金色光点后方两道更为深沉、更为厚重、一直处于“静默潜伏”状态的隐藏标记正在逐级激活,嘴角那抹弧度终于彻底弯了起来。
森然。
愉悦。
像是猎人看着猎物走进铁笼之后,缓缓合上闸门的表情。
“五尊上位邪神,好大的排场。但秦怀化……你算错了一件事。”
他低声说,目光最后落在地图边缘那片灰色地带:
“你们对面,马上就要站上五尊人族天王。你拿自己做饵,引我兄弟入局,但我何尝又不是,在等你集结邪神。。。。。”
他伸手关掉全息沙盘的局部显示,转身看向身后那面巨大的战况总图。
金色的光点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扣除仍在深空防线压阵的,此刻投入东部战区正面战场的。。。。。。。八颗。
而对面的邪神权柄化身,算上即将被围杀的吞星,也不过六个。
林东微微歪头,声线里带着一种棋手终局前的平静:
“八对六。秦怀化,这场仗,你该怎么收场?”
腐壤荒原边陲,灰色过渡带。
天穹裂开,五色邪能如瀑倾泻。
黄金一代三十三人已经战至极限。
谭行的血浮屠刀光被五股邪能威压压得只剩下七成亮度,但他每劈出一刀,依然在地面上犁出数丈焦黑裂痕,逼得秦怀化一次次以灰白漩涡硬接。
叶开的陀佛肉身一拳砸碎三头俯冲而下的泣灵异族,巨掌反手拍飞一头极血棘异族,那庞大躯干在异族潮水中轰然砸开一片真空地带,但他嘴角已经渗出血线。
苏轮和完颜拈花背靠背,两柄刀划出紫白交错的死亡弧光,成片绞碎试图从侧翼包抄的迦昙异族与溃壤异族,但两个人的呼吸都已经粗重得像拉风箱。
杀不完。
太多了。
五道邪神化身甚至尚未真正出手,光是那些铺天盖地的精锐祭祀亲卫,就已经将黄金一代压得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
秦怀化站在杀阵中央,灰白漩涡在掌心缓缓转动,祂看着谭行等人被异族潮水层层压缩的包围圈,眼底那两团光芒里的戏谑浓稠得化不开。
“谭行,你看见了。你们三十三人,能撑多久?一刻钟?两刻钟?”
祂的声音穿过厮杀声,清晰地灌入每一个人耳中,带着一种胜利者宣判前的从容:
“到此为止了。”
祂抬起右手,掌心漩涡朝上,对着天穹那五道庞大轮廓,声线陡然拔高:
“你们!现在动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穹之上五道邪神化身同时震颤。
五股浩瀚到令人骨髓发寒的邪能威压从天顶倾泻而下,如同五座倒悬的山岳同时砸落。。。。。。。
轰!
谭行只觉得双肩像是被万钧铁水浇铸,膝盖猛地一弯,整个人半跪下去,血浮屠刀尖扎入地面才堪堪稳住身形。
七窍同时渗出血线,视野边缘泛起猩红。
他咬着牙抬头,看到身侧叶开的陀佛肉身轰然跪倒,生死玄气在那五重邪能碾压下像风中残烛般摇晃了两下,彻底熄灭。。。。。。。那具庞大身躯又重新变回死物,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碎石。
苏轮趴在地上,刀尖撑着地面,嘴角的血混着泥土涂了满脸。
完颜拈花单膝跪地,铉月刀插在身前,呼吸断续。
辛羿双目金光碎成散沙,眼角的血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三十三人,全部被压趴在地。
七窍流血,武骨剧震。
秦怀化缓步向前,灰白漩涡在掌心跳动如心脏。
祂低头看着谭行那张被血污和戾气浸透的脸,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愉悦:
“谭行,你们居然还想着自爆武骨?自爆法相?你们有这个心,但在我和五位邪神面前……你们连自爆的资格都没有。”
谭行咳出一口血沫,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绝望,只有一种被逼到悬崖边之后彻底放开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