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谭行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所有责任扛了下来。。。。。。。
这让她在松一口气的同时,对这个联邦最年轻的中校,生出一丝不多见的好感。
但更让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从进门到现在,对面除了谭行以外所有人,没有一个人开口。
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谭行,好像都在等他的回应。
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少年,凭什么代表整个黄金一代?
要知道,除了谭行,其余的人不是天王世家继承人,就是武勋世家嫡系。
这些人哪个不是性格高傲,脾气骄横的主儿?
可此刻,他们全都沉默着,她能感觉的出,他们都默认谭行能代表他们。
甚至。。。。。。。李玉的目光在那些年轻人脸上缓缓扫过。。。。。。。不止是默认。
他们的眼神里,有一种她见过很多次、却从未在如此年轻的少年天骄身上同时见过的情绪。
那是对同伴的信任,对领袖的托付,是那种军中袍泽的默契。
这种默契,不是军衔能压出来的,不是背景能买来的。
李玉沉默了三秒。然后她合上文件夹,站起身来:
“谭中校,你的话,我记下了。问询继续。但你方才所言,将成为本次问询的正式记录。。。。。。。你确定?”
谭行嘴角一勾:“我确定!麻烦您了。”
李玉深深看了他一眼,重新坐下。
日光灯依旧冷白,军法部的徽章依旧闪着金属光泽。
但整个审讯大厅的气场,在这句话落地之后,彻底变了。
“稽查令执行与否,不由我个人判断决定。按照军法程序,要撤销已生效的特级稽查令,需要签发人主动撤回,或者由军法部监察委员会投票表决。
这两条路径,目前都没有走完。”
“那现在走呗。”
谭行往椅背上一靠,两手一摊:
“签发人就在这儿呢。”
他偏头看了石玉杰一眼。石玉杰坐在谭行身边,感受到对面六道军法官的目光同时聚焦过来,后背微微绷紧了。
但他深吸一口气,开口的声音还算稳:
“李部长,我作为特级稽查官,有权对已签发的稽查令进行复议。如果问询过程中发现依据确实不足,我可以主动撤回。”
李玉盯着他,目光像两柄冰锥:
“你撤回?”
“对。”
“你签发的时候想了什么?”
石玉杰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我问你,”
李玉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三分,那语调里带着军法部长特有的威严,也带着一个母亲压抑到极致的怒气:
“你签发特级稽查令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三十一个人在各大战区的分量?有没有想过他们在三天前还在跟异族拼命?
有没有想过你手里那份狗屁不懂‘人际关联链’的问询依据,拿到军法部监察委员会面前,连三分钟都撑不过去?”
一连串问题砸下来,大厅里气压骤降。
三十一个人,目光齐刷刷转向石玉杰。
石玉杰坐在椅子上,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李玉没给他机会。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李玉的声音忽然低下去,那种低沉反而比高亢更压人:
“你把三十一个刚从战场上下来的英雄,用一份连你自己都未必信得过的证据,调到了千里之外的主战区。
你让他们放下武器、离开防线、跨越四个战区空域,就为了坐在这间屋子里回答你那些‘关联链’上的问题。”
她顿了一下:
“石玉杰,我问你。如果这三十一个人当中,有任何一个人所在战区在你调令生效期间出现了防线缺口。。。。。。。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石玉杰的指尖攥得更紧了。
但他没低头。他抬起头,迎上李玉的目光。
嗓子有点发涩,但他一个字一个字吐得清清楚楚:
“我愿意接受军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