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麟坐在主座上,看着这帮小老弟闹腾,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见过他们在长城上浴血厮杀的样子,见过他们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样子,见过他们浑身是伤还在互相骂娘的样子。
而现在,他见到了他们最真实的样子。。。。。一群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会为了一场歌舞拍红巴掌,会为了谁请客争得面红耳赤,会因为一句“没文化”笑得像群傻子。
朱麟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面前那碟已经凉了的番茄蛋花汤。。。。。没有理由,就是想碰一下。
然后一饮而尽。
酒入喉肠,暖意盈怀。
值了。
这顿酒,值了。
他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台下五个闹成一团的小老弟,轻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在哄笑中听得清清楚楚:
“下次聚会,我下厨。多炒两个菜。”
笑声戛然而止。
五个人齐刷刷地看向他,眼眶齐刷刷地红了。
谭行第一个开口,声音有点哑:“大哥……”
“闭嘴。”
朱麟笑着端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喝酒。”
两个字,轻描淡写,却比任何劝酒词都好使。
六只酒杯同时举起,遥遥互敬。琥珀色的菩提醉在杯中荡开一圈圈涟漪,映着头顶的水晶灯光,像是盛了一整杯碎金。
谭行刚把酒灌进喉咙,还没来得及砸吧出味儿。。。。。
忽然,整个大殿响起音律之声。
那声音来得毫无征兆,像是从穹顶壁画里渗出来的,又像是从玉石地面的缝隙里长出来的。
丝竹管弦,琳琅交织,既不喧宾夺主,又让人无法忽视。
谭行端着空酒杯,一脸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完颜拈花,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还有节目?!”
那表情,活像一个吃到第十个馒头终于饱了的人,发现厨房里还炖着一只烧鸡。
完颜拈花遥遥向他举杯,一脸“你以为呢”的笑意。
谭行还没来得及追问。。。。。
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羽毛,轻轻落在每个人的耳膜上,然后顺着耳道钻进去,沿着脊椎骨往下滑,酥酥麻麻,直冲天灵盖。
“是谁在猎猎风中,踏碎迷惘……
是谁在血雨腥风里,寸步不让……”
谭行愣住了。这声音有点熟悉啊!
而苏轮。。。。。
“楚雨荀!!!楚歌仙!!!”
苏轮整个人从蒲团上弹了起来,那嗓门大得连舞台上的音律声都被盖过去一瞬。
他的眼睛瞪得铜铃大,瞳孔里全是光。。。。。那不是灯光,是追星狗见到本命时才会迸发的、足以照亮整个黄金台的狂热之光。
“是她!是她!真的是她!!!”
“终于的等到了!”
苏轮的声音都在发颤,颤得跟筛糠似的。
他一把抓住身旁龚尊的胳膊,抓得龚尊眉头直皱,但他浑然不觉,使劲摇晃:
“大拳你听见没有!楚歌仙!是楚歌仙啊!”
龚尊面无表情地掰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
“听见了。放开老子,操!”
苏轮压根没听进去,他已经彻底放飞了自我。
只见他原地转了一圈,抓起案几上的酒杯,想了想又放下。。。。。似乎觉得酒杯不够排面,一把抄起整个酒壶,举过头顶,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疯狂挥舞:
“楚歌仙!我!苏轮!斩龙世家!还记得我吗!你在我爸寿宴上唱过歌!我还和你同席吃过饭!你还给我签过名!”
那架势,活像一个在空港蹲了三天三夜终于见到偶像的狂热粉丝,恨不得冲上去要拥抱。
辛羿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嘴角抽了抽:
“……他至于吗?”
谭行从呆滞中回过神来,看看发疯的苏轮,又看看舞台上那个还没露面的声音来源,挠了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