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都监,莫慌!”
韩敦礼缓缓,嘴角噙着一抹阴恻恻的冷笑:
“克制你体内毒性的解药,高太尉早已差人交付本官收管。
你只需安分守己,替本官镇守东昌城池,待朝廷大军到来,便随军征讨梁山贼寇。
本官自会遵照太尉之命按月赐你解药,保你性命无忧。”
话音刚落,他眸光骤然一寒,双目死死盯住张清,语气陡然森冷:
“可你心底若敢暗藏异志,怀有不臣之举,本官便立刻断你解药。
不出半月,管教你毒发身死!”
他又冷哼一声,继续阴恻恻说道:
“你可知这牵机慢毒何等可怖?
此毒待到你毒发之时,你虽神智清明,可周身经脉却骤然收紧拘挛,筋骨好似有细索拉扯,头向足俯,腰曲身折,模样正如牵机一般,其中万般苦楚,可不是一般人能熬受的!”
说罢他又故作温和,起身亲手为张清斟满一盏酒:
“不过都监只管宽心。
往后你乖乖听本官调度,尽心为本官,为太尉办事,本官便会保你岁岁平安,无灾无祸。”
见张清依旧闭口不言,只一双眼恶狠狠盯住自己,韩敦礼又慢悠悠叹一口气,装出万般无可奈何的模样:
“张都监,你也休怪本官心狠。
你我共事数载,往日情分都摆在眼前,本官何尝有心为难你?
这一切,皆是东京高太尉执意安排。
倘若你不曾写下那首诗句,本官便是拼了这顶官帽不要,也定然亲赴东京,在高太尉跟前为你苦苦求情。
可你今日酒后轻狂,题下这般悖逆犯上的文字。
你想想,若是本官不依太尉的吩咐,令你服下此毒,此事若是传入京师,被高太尉得知,你我二人,谁能保得住性命?”
他假意唏嘘,继续推脱:
“本官也是实属被逼无奈啊!”
紧跟着话锋一转,又摆出体恤下属的模样,温声安抚:
“不过,你大可放心。
只要你今后好好为本官办差事,本官定不会忘了张都监这些年在东昌府的汗马功劳!
至于今日王伦那酸儒诬告之事,本官一概替你尽数遮掩,绝不留半点风声,更不会让旁人再起风波。”
“呵呵!看来我张清还要多谢韩相公这般提携栽培之恩!”
张清一手按住隐隐作痛的胸口,冷冷开口,话里满是讥讽的味道。
韩敦礼闻言,面上依旧装得一副委屈公允模样,缓缓说道:
“张都监,你我共事这数年,你自问本心,本官何曾有半分轻慢待你?
本官晓得你镇守东昌,血战劳苦,屡破周边贼寇,功劳不小,却长久不得升迁,心中难免憋着怨气。
只是此事,本官也是万般为难!
你若调去别处,本官去哪里寻你这般骁勇善战的都监,替本官镇守东昌这紧要城池,护卫本官安全?
你且宽心,高太尉密信之中已然许诺,此番你随军奋勇杀敌,攻破梁山,立下大功,太尉便亲自向官家保奏,升你做河北东路兵马钤辖。
到时候张都监你坐镇大名府,统辖数州兵马,岂是如今这东昌一府小小的都监可比!”
张清听罢,心中哪里还不明白:
张清心底豁然明了:原来自己连年血战,屡立战功,却一直困在东昌府不得升迁,并非是朝廷不知,竟是韩敦礼这厮暗中从中作梗,刻意把自己拘在此地,做他这狗官的护身爪牙!
他心中忍不住一声冷笑,真是好深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