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在后侧的渚眉心微微一动。
她注意到,乾启一边走,一边伸手摸了摸裤兜,手指不自觉地在口袋边缘摩擦了两下。
在圣三一那种表面优雅、内里暗流涌动的高层环境中浸泡了这么多年,察言观色早已成了她的本能。
老师表面上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步履很稳,嘴角也挂着笑意,但他刚才在自动贩卖机前划拉平板的频率太快了,而且走动时视线习惯性往一层的生活区后厨方向瞥。
“老师。”渚快步跟上,走在乾启身侧,“您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嗯?”乾启侧过脸,“为什么这么问?”
“您平时如果只是单纯安排文书工作,说话时不会把重心放在脚后跟,而且,您的手机从刚才起就一直在调出各自治区的联系页面吧。”
渚停下脚步,神色认真地看着他:“如果有什么夏莱不方便出面、或者需要特定资源协调的麻烦,请务必交给我,作为圣三一的代表,我有责任为您分忧。”
乾启愣了愣,随即哑然失笑。
——不愧是在那个多疑的政治漩涡里坐稳第一把交椅的掌权者,这洞察力确实不是盖的。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乾启无奈地抓了抓头发,“实不相瞒,我答应了今天中午在夏莱后厨给几个特殊的客人做一顿大餐,但刚才去冷库核算了一下,那四个客人的食量大得超乎想象,而且嘴巴刁得要命。”
“因此,我正发愁人手不够呢。”
“既要做得精致,分量又得大,我一个人长了两只手也忙不过来,正打算找几个擅长做饭的学生过来救场。”
听到这话,渚的眼睛亮了一下。
给老师帮忙做料理。
而且还是在夏莱的生活区。
这可比坐在冷冰冰的办公室里批阅公文要有价值得多,不仅能避开那些繁琐的政治辞令,更是拉近私人关系的绝佳场合。
“如果只是缺人手的话,何必舍近求远去联络其他自治区呢?”
渚上前迈了半步,双手握在身前的提篮手柄上:“今天我和未花本来就是夏莱的值日生,厨房的协作工作自然在我们的职责范畴之内。”
“你?”乾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带着怀疑,“渚,做大席可不是在红茶杯里放方糖,油烟大,洗菜切肉还会沾一手油腥,你这身大衣和羊绒围巾要是弄脏了,圣三一那帮小鬼怕是要写联名信声讨我虐待会长。”
“老师未免太小看我了。”
渚不退反让,甚至把提篮微微抬高了一寸:“在圣三一,茶会的点心与茶歇准备都是由我亲自把控标准的,虽然主食的火候我确实缺乏经验,但在烘焙、甜品调制以及前菜的冷盘摆盘方面,我有绝对的信心能达到严苛的标准。
“对啊对啊!”
未花也在旁边帮腔:“渚酱烤的曲奇饼干超级好吃的!而且我也能帮忙洗菜剥蒜哦!老师就让我们帮忙嘛!”
看着眼前两个兴致勃勃的大小姐,乾启头疼,但仔细一想,让她们去管甜点和冷盘,倒确实能把自己的压力分出去三分之一。
“行吧,既然你坚持……”
乾启刚松了口,准备领着她们转向后厨方向。
“请等一下。”
某道声音,扎进了大厅中央:
“关于今天的值日生到底轮到了谁,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好好讨论一下。”
“嗯?”
乾启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只见大门处的旋转闸机旁,走进来两个身影。
领头的亚子神色紧绷,手腕上扣着厚重的行文夹,深色的短披肩在冷风里微微扬起。
而在她身侧,伊织单手拎着爱枪,另一只手叉着腰,目光穿过大厅,死死盯着站在乾启身边的渚和未花。
格黑娜,风纪委员会。
“……”
乾启突然感觉自己的头有点大。
啥情况这是?
值日生撞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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