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沃托斯彻底进入了冬季。
清晨泛着霜气。
商业街两侧的早点摊子冒着滚滚热气,肉包子与油条的油香顺着风飘过街口。
几个背着书包的圣三一学生并排走在人行道上,正为了手里的限时草莓大福叽叽喳喳争个不停;路对面的便利店门口,两个格黑娜的学生正蹲在马路牙子上分食一盒关东煮,手里的步枪随手靠在垃圾桶旁边,枪带上还挂着昨天刚买的毛绒挂件。
巡逻车缓缓滑过主干道,车窗里探出瓦尔基里的学生咬着半截热狗的脑袋,懒洋洋地看着红绿灯读秒。
一切看起来与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但只有各大自治区的核心高层,以及夏莱的主办公室内那些堆积成山的文件清楚,平静不过是一层随时会被撕碎的薄纸。
夏莱大楼地下三层,特设独立生活区。
乾启走过合金走廊,在挂着“10号机要室”的金属门前停下脚步。
轰隆。
门轴滑开,一股甜丝丝的草莓奶油味混着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扑面而来。
乾启站在玄关,目光落在大厅正中,眼角忍不住跳动了两下。
这间屋子的装潢,与那位言语刻薄的第十预言者完全搭不上边。
鹅黄色的厚地毯铺满了地面,踩上去甚至能陷进小半个脚背。
米白色的布艺沙发上堆着整整一排软绵绵的抱枕,墙边立着的实木书架上不见半本高深的算法书籍,全塞满了花花绿绿的童话绘本与粉红色的玩偶熊。
甚至连天花板上的吸顶灯,都被换成了带小翅膀的卡通云朵造型。
房间正中央的地毯上,玛尔库特正靠在一堆娃娃里,用某个很像NS的游戏机打着游戏。
她穿着一套毛茸茸的浅灰色兔子连帽睡衣,长长的兔耳朵软趴趴地搭在肩膀两侧,听到开门声,她握着手柄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抬头看过来。
“进门不知道先敲门吗,老师?”
“你又没锁门,它自己开的。”
乾启慢悠悠走过去,打量着周围的毛绒玩具。
“我以为你会把房间搞得跟服务器机房一样,四面全是冰冷的机柜跟跳动的代码,没想到啊,玛尔库特小姐私底下居然是个粉红系少女?”
啪。
玛尔库特手里的手柄直接砸在茶几上。
她站起身,连鞋都没穿,迈着步子走到乾启跟前,抬起右脚,结结实实踢在乾启的小腿迎面骨上。
咚。
“嗷!”
乾启单脚跳开两步,伸手揉着小腿:“你怎么又一言不合就动手?夏莱的公物损坏要赔钱的,老师的腿踢断了也算工伤!”
“那又如何,正好用纯粹的物理反击修正你那张缺乏管教的嘴。”
玛尔库特抱起双臂,头顶那对毛绒兔耳朵跟着晃悠了一下,重新恢复了平时的冷硬。
“之前你不是一直在催那台什庭之匣的解析进度吗?数据清洗完成了。”
“嗯?”
乾启揉腿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收起脸上的调侃,直起身子:“全部弄完了?”
“算是完成了阶段性解构。”
玛尔库特转过身,抬手在虚空中一划。
房间顶部的卡通云朵灯瞬间暗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四道从天花板垂落的幽蓝色全息光幕。
光幕交错展开,将整间屋子映照得一片深蓝。
无数由二进制代数构成的复杂拓扑图在半空中疯狂翻滚,中间夹杂着大量断裂的能量波形曲线。
而在主画面的正中央,悬浮着那台从另一处时间线打捞回来的什庭之匣三维模型。
“这是从那台残破主机的底层存储器里,强行提取出来的最后记录。”
玛尔库特伸手点向其中一个闪烁着暗红标号的文件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