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清白剑痕自宁雨昔身前划出近乎完整的半圆,所过之处,浓黑烟雾被硬生生推开,竟在她周身形成一片短暂的澄澈空隙。
远远望去,像是漆黑长夜之中,一轮寒月忽然升起。
“果然!”
“可惜啊,这种旁门左道根本困不住她!”
然而众人喧嚣才刚响起,台上便又是砰的一声炸开,紧接着随后是第二枚、第三枚!
浓黑烟潮刚被荡开,转眼竟又从三个方向同时翻卷而来,再度将那袭白衣吞没。
台下不少人终于变了脸色。
“还有?!”
“听说这绮罗夺魄烟炼一颗便极其耗费药材,三鼠往日逃命都舍不得多扔一枚,今日怎么像不要钱似的?”
“看来他们当真是有备而来!”
“奇怪……”一个始终盯着台上的老者忽然皱起了眉头。
“哪里不对?”
“宁仙子为什么不躲?”
众人一怔,这才纷纷反应过来,似乎这位宁仙子从方才剑斩柳生佑太开始,便在场上一步未移。
众人尚未想明白其中缘由,浓雾之中已经传出鼠老大那得意得几乎变调的狂笑。
“哈哈哈哈!兄弟们,继续输出!”
下一刻,又是数枚黑丸呼啸而出。与此同时,黑烟深处竟接连响起三鼠的怪叫:
“宁大奶,吃爷爷这一招——”
“蛟龙翻身晒肚皮!”
“仙人指路摔跟头!”
“老汉推车压双奶!”
“猴子掰穴掏蜜桃!”
“黄狗撒尿淋兰台!”
“饿虎扑食掀肚兜!”
“观音坐莲分大腿!”
这都是什么鬼招式?偏偏三鼠喊得一个比一个气壮山河,仿佛这些招式真是什么失传百年的绝世神功,听的台下众人面面相觑。
随着台上三鼠一阵怪叫,擂台上的黑雾更是越来越浓,浓稠烟气一层盖着一层,若是没有内力的普通人不小心吸入一口,怕是当场便会气血逆流而亡。
远远看去,整座擂台便像是凭空生出了一团不断蠕动的墨云,先前宁雨昔尚能以纸剑荡开一片清明,可到了后来,烟潮从四面八方同时压来,剑锋刚刚撕开一道缺口,转瞬又会被新的黑雾填满。
“你妈的,这三个混账到底带了多少?!”
“再这么砸下去,便是整座山门也要熏透了!”
“操他大爷!他们提前服了解药,爷爷没解药啊!”
呋——
就在这时,一声清鸣忽然从黑雾深处传出,声音不似金铁交击,不似剑气破空,反倒清越得如同檐下风铃,被山风轻轻一拨。
紧接着,整团黑雾忽然停了一瞬,下一刻,只听轰的一声爆响,以擂台正中为圆心,黑雾竟猛地向四面八方倒卷出去!
这壮观的一幕,就像是有一面看不见的气墙从宁雨昔周身陡然膨胀,滚滚烟潮才刚靠近她身前三尺,便被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强行推开。
浓黑烟幕翻滚着撞向擂台边缘,越过石台径直向观战人群席卷而来,惊得外围众人纷纷捂住口鼻向后退去。
“退!快退!”
“怎么回事?”
“是内力外放?!”
烟潮翻卷之间,一袭白衣重新显露出来,宁雨昔仍站在原处,长发与衣袂被自己释放出的劲风高高扬起,雪白裙角如同被无形水流托住,在身后猎猎舒展。
她甚至没有挥剑,只是将体内真气从周身穴窍同时震出,便硬生生把已经彻底封死擂台的绮罗夺魄烟推开数丈,引得台下一片哗然。
寻常武者内力离体,不过弹指、掌风、隔空点穴之流,像这样不凭一掌一指,而是将真气从周身同时释放,并且还要控制得如此均匀,简直已经超出了许多人对内功的理解,简直如入化境。
台下的林晚荣倒是对此见怪不怪,毕竟当初他可是见过宁仙子大雨之中滴雨不沾的场景。
起初他也以为这是什么快到极致的身法,后来才知这便是内力收放到达了收放由心、细致入微的境界,每一缕真气都能随着心念运转,将扑面而来的雨丝尽数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