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哔——哔——!”
何仙姑被起床哨吵醒,歪头瞅瞅呼呼大睡的老言,起身披上绫袄,打着哈欠点燃床头烛台。
梳洗罢,出房带上门来到隔壁。
徐御史一家三口搬去营田大院,这间屋子成了她的小厨房,打开煤炉风门,挽上袖子刷锅,准备煎一条泡发的带鱼。
鱼香四溢时,徒弟小娟送来大伙房打的稀饭和窝窝头,听到外面马车铃铛作响,问道:
“莫不是青钿来了?”
“大清早的,除了她还有谁。”
小娟把锅里吱吱冒油的煎鱼装盘,咕哝说:
“节还没过完呢,她可真够忙的。”
“等你成家就懂了。”
何仙姑一边打香皂洗手,一边劝徒弟:
“陶工头的侄子挺不错,你就别挑三拣四了,早些下手为妙,迟了有你后悔的。”
屋外楼下,青钿拢着豆蔻紫牡丹纹绦边的斗篷下车,听到小娟趴在楼栏杆上说人在神武楼,掉头往门房去。
“这人真是的!”
段大姐嫌冷没下车,拍拍车厢让车夫跟上。
元宵节假十日,工地上空无一人,遍地冻雪,寒风呜呜作响。
神武楼是赛马场主体建筑,屹立于三层石阶的八角形台基上,底楼共有八个大门,柱廊、门廊排列着一根根数人合抱、二十多米高的粗糙钢筋水泥柱子。
冲入云霄的塔尖、震撼人心的穹顶、宽广阔大的容积,无不令人瞠目惊叹,可以想见,这座恍若天宫的楼宇建成后,其风姿和气势将是何等的壮丽雄伟。
八个通道均有两扇留着凹槽的青铜大门,由中州精密机械制造局承办的赤金浮雕嵌板尚未安装。
门廊走道两侧的石壁也是光洁溜溜,后期要镂刻太祖赴科场、战襄阳、破金陵、定九州的丰功。
装修工序是神武楼的重中之重,倘若缺少这一环节,这座严重逾制的建筑,压根儿不可能开工。
入内是空旷宏大的圆厅,未经装修的墙壁、石柱和地板毛糙粗拙,数百个工地火甲正在晨练,摔打叱喝声不绝。
东北角一张大毯上,接连失利的秀儿童鞋恼羞成怒,爬起来哇呀呀虚晃一拳,弹腿飞右脚,去踢他哥侧腰。
张昊顺势采拿,左手将来腿夹在腋下的同时,进步出右手顶按在弟弟的右胯根。
“这回明白没?”
红了眼的张文远不答,喘着粗气仍要反抗,单膝弯曲压低重心,侧身想要踢出一脚完美的凌空抽射。
“傻逼。”
张昊右手向前下发力。
咣咚一声,张文远后背重重砸在垫毯上,左脚来不及踹出,右脚腕便传来撕裂般的痛楚,拧转身趴在毯子上,哇哇惨叫告饶。
“疼、疼、疼······”
旁边一个劲装短打、披着棉袄的四旬大块头镖师咂舌道:
“差点看走眼,驸马爷身手不赖啊。”
满头大汗的马奎大言不惭道:
“打小就跟着我摸爬滚打,再差又能差到哪儿去。”
那边厢,张文远咬牙一滚即起,一瘸一拐的近前拍马屁,脸上笑嘻嘻,冷不丁抬左手掐住他哥的脖子。
张昊没拦他,等他扼住喉咙,收颌之际,左手抓住他手腕卡在自己颌下胸骨上,同时撤步后拉,抬右肘碰一下弟弟的左肘关节,松手说道:
“砸上去胳膊就断了,明白关键没?”
张文远抹一把头汗,甩着着酸胀的手腕寻思道:
“杠杆?”
“没错,靠蛮力强拿硬锁是傻把式,擒拿要利用杠杆,你一条手、一条腿的力量,与我身体的力量相比,相对处于劣势,把敌人的手脚与我的身体合在一起,这才是擒拿精髓。
比如搬运石头,不准你把石头挨在身上,单纯用双手很吃力,若是把石头放在肚皮上抱住,运送就会省力许多,适才我用腰胯、锁骨等部位与单手配合拿住你,就如同搬石头。
合住后可以随意发挥,比如撤步后退,你下意识抵抗,弯曲的左胳膊自然绷紧,此时我用右肘横击你绷紧的左臂关节,能轻易废了你,或运用身法,上下搬绞让你乖乖趴地上。”
大伙房的早饭钟声嘡嘡敲响,叶开光着脊梁跑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