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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页(第1页)

不够在乎所以可以云淡风轻。  他连惹吴元君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何生棠艰难地开口道:“元君哥,你相信江万里说的那些话吗?”  吴元君思考一会回答道:“我信自己感受到的。”  何生棠笑出声:“如果是车雨森,不管他做没做,你一定会生气地质问他。我和我姐…在你心里没有到那个份量,你分得太清了……真的太清了。”  吴元君条理清晰说道:“生棠,我知道玫瑰可能在旁边听,每个人都有自己看重的东西。我是个普通人,觉得问心无愧最重要,谁也不喜欢被朋友欺骗利用……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要怪罪你们吗?你们也没有其余更好的办法,不是吗?事实上再重来一次,你们还是会选择这样做。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是这样的,无法改变。”  “……”何生棠张了张嘴,艰难挤出一句,“我后悔了。”后悔把你的消息告诉母亲,可如果不告诉,连那瓶车雨森为你研发的特效过敏药我也给不了你。  吴元君的声音令人如沐春风,“真正后悔需要承认自己错了,愿意承担后果,停止继续伤害。你们已经做到,事情算过去,希望你和玫瑰不用放在心上。”  下一秒何生玫抢过何生棠的手机,坦诚公开说完,“谢谢。元君哥,我欠你天大的一份人情,以后有需要用我们的地方,你随时开口。”直接挂断电话。  何生棠:“姐你干什么?”  何生玫扬眉:“你是傻子吗,他听上去很困,再说下去还不如让他好好休息睡觉。”  何生棠低头嗯了一下。  何生玫看他这幅没出息的样子,嗤笑道:“行了,别犯蠢,我们的母亲为了我们吃了多少苦,你知道的。成大事注定要牺牲很多人。哪怕将来有一天,在妈和我之间你要选一个人去牺牲。别犹豫,选妈,牺牲我一个在所不惜。”  何生棠咬着手指甲,焦虑到打哆嗦,“不争祖父留下的遗产不行吗?”  何生玫:“不行,一旦姓江的掌权,我们家怎么办?公司,地产,房子,大半股份都和遗产有关,你猜他会不会架空我们,让我们喝西北风?或者干脆一了百了神不知鬼不觉把我们弄死。”何生玫冷静地看着何生棠:“何生棠,你没资格不争,我也没资格不。这是我们从小到大吃喝不愁,必须承担的风险和代价。”  何生棠呆呆地问道:“你说车雨森会赢吗?他赢了,他不会对我们这样…”  “他……”何生玫神情复杂一言难尽道:“我不知道,他和我想象中根本不一样,我压根弄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照理说杀父杀母这种仇,他应该赶紧让姓江的一家去死才对。”  何生棠想半天,干巴巴道:“有没有可能,因为基督徒不能杀人,杀人会连累伴侣下地狱……他怕连累吴元君…”  “??不可能。”何生玫跟听见鬼故事一样,“绝不可能?这种东西谁特么会信?”  何生棠沉默地低下头,无声呢喃,怎么不可能呢。  他偷听到老管家问车雨森,“sen,八千万就为了办一场冠以姓名根本没人出席的婚礼,值得吗?”  这个目无上帝的男人毫不犹豫回答:“值得。”  为什么最像塞缪尔的人现在变成这样?为什么成为一个付出不计回报,不求任何利益,哪怕毫无结果的“疯子”,难道这就是吴元君教会车雨森的爱吗?  何生棠从小到大接受的价值观彻彻底底分崩离析,明明祖父教母亲,母亲再教他——爱很愚蠢,什么狗屁深情,全部恶心透顶,爱上一个人更是耻辱,是没脑子。所有为感情产生的痛苦全是自甘下贱。  在何生棠把车雨森当成偶像的那些年里,报纸上记录车雨森与记者的对话,“人只要有足够的钱,可以把任何东西买回来。难道不对吗?”言语毫不遮掩金钱至上。  太可笑了,说出这种话的人面目全非,甚至只有何生棠知道为什么车雨森这么大费周章办一场海岛婚礼。  仅仅因为吴元君私下随口提的一句,“海岛阳光好,风景也好。我很久没有去看海了,有点想看。”  远在工作室里的吴元君心里发毛,怎么又有种不详的预感。他睡觉的小床搭在窑边,根本睡不着了,摸出手机回复车雨森的短信,心情不好,骂一顿出出气再说。  手机屏幕显示对方秒回。  【车雨森:小好,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签那份合同?】  【吴元君:什么合同?】  【车雨森:那天晚上,我埋在你腿、里吃。  你下面……】  短信看到一半的吴元君吓得眼睛瞪大,恨不得把烫手山芋似的手机扔出去。  真不要脸啊。  这种话能发出来。  他耳朵泛红,表情异常平静,手指飞快把车雨森拉黑。  吵吵嚷嚷的手机这下消停多了,没有太多短信,更没有时不时的电话,车雨森似乎料到吴元君不会接,电话异常克制,每天定时定点打三个。  吴元君统统冷处理,想到以前车雨森一天能打十几个电话过来,顿时觉得孺子可教,虽不多,但终于有进步。  静悄悄的日子宛若流水逝去,吴元君闷头和泥巴打交道,不知不觉又过去十几天,每天生活规律,起床吃饭再工作再吃饭,教徒弟训徒弟,结束完一觉睡醒又是新的一天。  毫无波澜,过于安静,静得让吴元君一时间不太适应,他百无聊赖轻轻将一角钱扔进工作室门前的水缸,咕噜一声死水泛起涟漪。  他扭头看学徒们,不知道年轻人最近在玩什么?  快递到的那天,工作室里安装好投影仪和幕布,大家喜欢看的电影大部分喜剧,爱情,治愈……等没人的时候,吴元君一脸认真又开始看血腥暴力的刺激电影,他咬住啤酒瓶,很快吐掉盖子,嘴唇张开,修长的瓶身扬起,喉结下滑吞咽。  身上穿的白t透光,隐约可见胸缠莲花的纹身。  吴元君边看电影,边扬起酒瓶和自己喝空的另一个酒瓶碰杯。    日历即将翻过一页,国庆快到了,街道路灯挂满小红旗,吴元君预备放七天假期,自己一个人守着窑。  以张潇潇为首的徒弟们一致说放五天假就够了。  吴元君好奇:“为什么呀?”  “我们求贤若渴,着急回来继续和师父您学东西呀。”张潇潇露出大白牙,其余人哈哈大笑,精神面貌各个朝气蓬勃,仿佛明天是世界末日,也不影响她们此刻的高兴。  吴元君忍不住跟着笑,和她们一齐开怀地笑出声音,没有形象,一点不压抑内敛。  一群有母亲有父亲,有亲戚,有朋友,有发小的年轻人愿意丢掉假期,齐刷刷惦记自己这个师父太孤单。  吴元君摘下眼镜,更加坚定得多赚钱养徒弟。  九月三十号晚上,本来吴元君打算叫大家出去吃,然而年轻人自有主意,直接选择就近聚餐,大圆桌子上点的外卖炸鸡和几个徒弟做的家常菜,饮料摆得满满当当,吴元君特地拍下照片记录,热热闹闹吃完饭后张潇潇自告奋勇说好几个人准备好了节目,高低给师父露一手。  张潇潇打头阵第一个表演,他坐在板凳上端琵琶,下一秒“诶,怎么停电了。”  周围漆黑一片,大家照样嘻嘻哈哈,叽里咕噜说真好玩,没有一点沮丧,少年不识愁滋味,吴元君想起读高中时停电不上晚自习是最幸福的事,此情此景,几乎再现当年。  他和几个徒弟一起翻出蜡烛,用打火机点燃,借几根蜡烛的光静静看少年。  气氛正好琵琶声响,张潇潇朗声念出唱词:“秦淮缓缓流呀,盘古到如今。江南锦绣,金陵风雅情呀。瞻园里,堂阔宇深啊。白鹭洲,水涟涟,世外桃源呀。”  坐吴元君身旁的徒弟率先鼓掌,她双眼放光,“秦淮景!张潇潇你深藏不露,我一南京本地人还没学会呢。”  张潇潇立马挤出矫揉造作的神色:“巧了,在下不才与你正是老乡。”  其余人跟着鼓掌。  “老乡什么时候教教我们?”  张潇潇:“下周回来开班哈。”  她们嬉笑打闹起来,吴元君愣神几秒,他指尖微蜷继续点蜡烛,窗外一轮明月照影。  耳边来风,吹动他的几缕头发。  暖光中跳跃的灯芯一明一灭。  她们七嘴八舌提到南京,“我当时在秦淮区实习,一个月一千块工资,住四百块的廉租房,和其余三个人共用一个卫生间,每天挤不完的地铁公交,吃不完的沙县炒粉,当时最幸福的是周末可以睡懒觉。一点不觉得南京多好,还是我表姐带我去逛cbd新街口,德基啊,纯看,但心里有个胆大包天的想法,将来有钱了进去消费,试试什么叫金陵城的纸醉金迷风花雪月。”  张潇潇抱着琵琶认真道:“下次你跟我一块回去,我带你去看看真正的风花雪月。不管有钱没钱谁都能在城里散步,玄武湖是免费的,鱼嘴和紫金山顶的日落全是免费的。小友啊,一朵鲜花不会因为你这个月赚了多少钱吝啬自己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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