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元君恍惚到深呼吸:“车雨森给您灌了什么迷魂汤?” 塞缪尔:“你的妻子她也咬牙同意。” 吴元君:“……” 塞缪尔叹息:“sen用十亿美元说服她。” 吴元君挂断电话,他抬手摸额头,没被车雨森传染发烧,没听错,没出现幻觉。 他趴在沙发上试图用枕头把自己闷死,得了,谁也靠不住还是靠自己吧。 总有办法让车雨森心甘情愿放他走。 日历窸窸窣窣,四天后举办婚礼,车雨森还用红色铅笔在日期上画上爱心。 吴元君迅速撕下那一页。 一天一夜过去,婚礼外景有条不紊搭建,无比盛大,比何生玫那次的教堂婚礼更加夸张。 吴元君握着冰淇淋路过,他舔了两口呆若木鸡站定,沉思几分钟愤然离开。 工人挠头,写着吴元君和车雨森名字的立牌怎么扔在垃圾桶里? 他陷入头脑风暴,幸好老板提前吩咐,高高兴兴转身从仓库搬出新的立牌,工匠精神,有备无患,多制作一百张。 拿望远镜死死观察这些的吴元君顿时吃不下去冰淇淋。 医生在旁汇报车雨森还没退烧,退烧后才能清醒,其余腿伤手伤得精心养着,先前经历了长达两年的精神治疗,电击加药物注射,身体出现很多后遗症。 吴元君声音沉闷:“好。” 医生刚想走。 吴元君忽然叫住他:“他的手控制不住发颤,好像使不上劲,是后遗症吗?” 医生回答:“是的,但比以前好多了,您回来以后他积极配合治疗,如果情况能好转,再复健一两年没准还能演奏小提琴。” 吴元君摆摆手深呼吸好几下。 吃晚饭的吴元君食不择味,他看了眼秃秃的仙人球,刺少,绿得很,喃喃自语,“难怪。” 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的吴元君套上衣服站起身去顶楼,没有去看车雨森,空空荡荡的屋中央摆放一架钢琴。 他伸出指尖轻碰漆黑琴身,记忆像空气一样钻入五脏六腑。 吴元君不久前命令车雨森弹奏。 “你的破日记本写什么以你取乐,现在正好,你弹吧。” 吴元君坐在沙发上随口说了一首自己喜欢的流行乐。 没想到车雨森真能弹奏出来。 更没想到,无论吴元君说出什么歌名,车雨森都能想起音律,十指纷飞弹奏。 吴元君沉默看了车雨森一会。 “琴弹得好要给小费。”吴元君强行挤出这段话,将一百块现金扔给车雨森,动作故意,好像真的把车雨森当成花钱买来的消遣。 羞辱意味很强。 车雨森愣在那,看吴元君要走,说道:“你给我零花钱?” 吴元君赶紧把一百块拿走,快速骂道:“自作多情。” 他下楼后冲进自己住的卧室,闭上眼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吴元君,你根本学不会羞辱人。 现下吴元君心烦意乱掀开钢琴盖,伸出两根手指弹小星星,他只记得这首歌的简谱。 明天塞缪尔要来,车雨森仍然没醒,总不能真的发烧烧死? 琴键弹动几下断断续续,吴元君逐渐专注,深呼吸一大口气,不气馁,慢慢的,渐渐如鱼得水。 小星星弹到 一大早岛上的工人穿着打扮焕然一新,保镖人数增多,空气热燥带来焦灼,医生与菲佣也齐刷刷换上新衣服。 吴元君被这架势弄得陷入思考,他犹豫片刻脱下散漫休闲的白t,一截窄腰露出,青色血管清晰可见,胸缠莲花的纹身栩栩如生。 上半身套进稍微正式点的宽松短袖蓝白衬衫,吴元君照完镜子琢磨见塞缪尔是要穿得体点。 洗漱台边吴元君摘下黑框眼镜洗脸,水被风吹干,这些日子里没有怎么晒黑,日头毒的时候车雨森压根不让吴元君出门,他趴在窗户边用望远镜看外头。 海浪声加风声不绝于耳,海岛上空直升飞机稳稳落地,码头上停满十几艘豪华快艇,浩浩荡荡一堆人,老管家推着轮椅上的塞缪尔,车雨森亲自去接,身后江全带着江家双胞胎,何茉莉带着两姐弟……又要跟这堆“老熟人”见面。 吴元君一言难尽地眯起眼,过了一会,他眼睛放光像看见家里来的亲戚,eleanor和神父也在! 人群中车雨森个子最高最显眼,若有若无仰头看向吴元君这个方位。 两个人隔空对视,吴元君捏紧望远镜。 身后医生叮嘱:“您的手一星期最好不要抓挠,减少碰水。” 吴元君心虚地点头,佯装谨遵医嘱,其实已经碰过,抓过。 望远镜跟着大部队的脚步,果不其然车雨森不允许他们进入这栋别墅,反而带人去到与之相反方向的三层白楼。 他低头给eleanor发短信。 eleanor回复:【亲爱的元君,没想到再次见面,又在你的婚礼上,恭喜你呀。】 吴元君回复:【别笑话我,e=(′o`)))叹息颜文字。】 eleanor:【举起大拇指(jpg表情包)】 吴元君手指滑动屏幕,何生棠跟何生玫的短信,暂时不想回复。 想起回南京以前,何生玫直白坦率地问他:“如果结一次婚可以得到十亿美元,换你,你愿意吗?” 这个价格犹豫一秒算多余,恐怕世界上任何人都不会拒绝。 吴元君没法去责怪何生玫什么,玻璃柜中的婚服摆放格外醒目,刻意忽视还是那么闪……他闭上眼装没看见,一脸避之不及。 真的好闪。 逃避不是个事,吴元君爬起来专注和灰蒙蒙的泥巴打交道,指腹抚摸十几个瓶瓶罐罐,拿放大镜仔细端详。 抓头发抓半个小时,他一拍脑袋。 差点死于笨死,中央空调全屋恒温,海风外加空调,导致泥巴过早干裂,自然出现碎裂。 吴元君对着裂痕眉眼弯弯,拍拍泥巴:“就知道不是你们的错。”吴元君扭头对上保镖的眼睛。 吴元君不笑了。 心口警铃大作,生怕这人是车雨森叫来的,打算提前强行让他穿上婚服,架他出席如同刑场的婚礼。 保镖:“……” 吴元君礼貌问道:“你干嘛?” 保镖公事公办:“十二点准时用餐,先生让我来提醒您。” 吴元君松一口气。 吃饭好啊,不是结婚就行。 按照日历时间,明天才是婚期。天塌下来之前也得吃饭,吴元君看墙壁上才十点钟,他趁车雨森不在,拎起小桶和鱼竿出门海钓,头上戴白色鸭舌帽遮挡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