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桌上强迫的亲吻声和水声混杂。 吴元君哭喊着不要你!滚开! 车雨森强行脱掉了一切,他解开皮带,狠狠封住吴元君的嘴唇,“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这样!” 吴元君恨不得撕咬下来那块肉,他瞪大眼,灭顶的疼痛袭来。毫无温情,更像一场分输赢的战争,兵戎相见,一下又一下。 车雨森似乎只能这样贴近身体,汲取安全感和熟悉感。 车雨森的愤怒与恐慌如同龙卷风席卷走理智,千言万语为了试图欲盖弥彰。 “看着我,吴元君,为什么不肯看我?你不是喜欢我这张脸吗?” 满脸通红快要窒息的吴元君仿佛丧失了灵魂,微微张开嘴唇,瞳孔失焦,努力睁大琥珀似的眼睛,不远处十字架代表耶和华,上帝还给他最后一次眼泪。 大颗大颗的眼泪像珍珠滚落。 烫到车雨森狂喜。 为我哭代表还在乎,终于…又为我哭。 男人疯狂亲吻那些泪,刚扬起的笑容下一秒转为惊恐。 吴元君气若游丝,声音微弱却清晰。 “别碰我,我…恶心你。” 说完后人晕厥过去。 车雨森这才发现吴元君额头滚烫,救护车急速而来。 私人医院里,吴元君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医生检查后发现病人经历了强迫性的行为。 接到消息的eleanor第一次对自己的雇主冷了脸。 她用外语骂了好几句脏话,车雨森听着仿佛无动于衷。 守到凌晨吴元君退了烧后起身便走。 回到别墅的男人收拾残局,吴元君的换洗衣服和背包让eleanor带走。 他不会知道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窗外那场雨没停。 死寂的周遭,残存淡淡火焰燃烧的气味。 车雨森查看保险柜里吴元君的身份证,护照还在。 不会走。 也走不了。 吴元君又生气了而已……大不了等吴元君消消气,梦游的时候再低声下气一点,哄回来就好。 吴元君只有他了……只剩下他…… 车雨森离开医院前,还特地将吴元君装满定位软件和监听的手机放在病床边。 他关闭保险柜刹那,命运阴差阳错。 如果他肯打开来仔细查看,偏偏只扫了几眼便魂不守舍。 三道九流里会做假证的朋友吴元君不缺。 而车雨森满脑子吴元君那句我恶心你。 他不由自主摩挲着口袋里莲花银镯,对着墙壁喃喃自语。 “我没错,是吴元君错了,他又忘了我的生日。第二次。” 说完后,车雨森面无表情扇自己耳光,重重十几下,自虐反而更加令人清醒,他仰起头对着耶和华毫无情感色调的忏悔。 “耶和华在上,不要宽恕我,不要宽恕我。” 车雨森在车祸后第一次真正的忏悔,他弯下腰低着头,虔诚地在巨大十字架下向圣洁无比的神明卑躬屈膝下跪。 “让吴元君原谅我,他来赦免我的罪。” 雨过天晴,睡足一天一夜的吴元君睁开眼,第一件事看见背包还在,艰难伸出手摸到里面夹层的东西。 eleanor冲他安抚性的微笑:“没事了,元君,真的没事了。” 吴元君脸颊苍白,努力笑起来,“谢谢你eleanor。” “不要说谢。”eleanor自责地摇头。 吴元君视线落在手机上。 他无声嘴唇蠕动:“eleanor,再帮帮我最后一次,可以吗?” eleanor心领神会,很快将一张纸和一支笔递给吴元君。 纸上写道:“我的朋友已经替我买好了新的手机,办好一张新的电话卡,麻烦你和车雨森说我因为过敏暂时失声了。” “等我走后把这个手机放在隔壁病房里,有呼吸声和护士查房声。” “让他觉得,我一直在这里。” “微型摄像头可以在那天忽然因为停电关机,他疑心病很重,我必须要走。” eleanor用自己身体挡住摄像头,吴元君写得每个字她一一装进心里。 两个这么久的工作伙伴,默契十足。 窗外阳光明媚了些。 一只蝴蝶停在摇摇欲坠的莲花尖上,莲花开得灿烂,花纹漂亮。 此刻另一边庄园里,主位上不再是塞缪尔,而是摩挲莲花银镯的男人。 那枚银镯突然冷不伶仃摔下,和瓷砖撞了满怀,发出清脆一声响。 长桌上十几个人瞬间安静下来。 原本人们还在为塞缪尔到底还有几口气,遗嘱又怎么分割的事,吵得焦头烂额。 车雨森冷冷抬头,面容阴鸷:“都给我闭嘴。” 江全看他那张和塞缪尔相似的脸条件反射胆寒一秒,他想回嘴。却被江万里扯着胳膊,眼神示意暂时按兵不动。 其余人面面相觑后恢复了名流绅士的假面。 “安分点。”车雨森站起身,目光像看死人一般挨个打量桌上贪婪的人们。“明白吗?” 众人扯出虚伪的笑,回答好的。 散场后,长廊里江万里注视着祖父满屋子的古董壁画,他想要,所有人都想要。 匆匆赶来的管家压低声音汇报吴元君那边的情况。 江万里一饮而尽高脚酒杯里香槟,玩世不恭扯出讥讽的笑,“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管家迟疑几秒,吴元君第一次进礼堂是他引进来的,他对吴元君印象不错。 “少爷真的要这样吗?万一成了,死了人可怎么办……” 江万里低头:“怪不了我啊,如果成了,车雨森才是罪魁祸首。” 他挥退管家后很快找到机会。 宴席上江万里当着监控摄像头的面,和自己双胞胎哥哥说起吴元君。 “对,住院了,我要去看看。” “我还准备他最喜欢的山茶花,他一定会收下。” 果不其然,江万里被拖进塞缪尔用来体罚人的管教室。 新的戒尺重重挥下。 车雨森冷漠睥睨着江万里,“还不死心,你这个废物配得到他吗?” 江万里呸出一口血:“我是不配,哥你看看你自己,嫉妒得不行吧,我还没做什么呢——” 戒尺挥下无比狠辣。 车雨森挽起袖子露出手臂结实的肌肉。 江万里在五下后快速求饶。 他哆哆嗦嗦道:“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地上沾染的血无比肮脏。 车雨森离开前,江万里吼道:“你们别想和好,你这种人永远不可能低头道歉,连吴元君最喜欢什么你也不知道。” …… 听见脚步声离开,埋头气息奄奄的江万里舒服多了。 2016年6月14日是个阴天。 吴元君穿着病号服静静喝白粥,他身体恢复得不错,医生建议他远离过敏源,又检查出一百多项过敏的东西。 吴元君点点头,开了七八盒抗过敏药塞进背包里。 他抬头冲监控摄像头眨眼,车雨森这些日子看似没有出现,却又无孔不入。 eleanor说车雨森很忙,塞缪尔似乎又病情加剧,他三天飞一次纽约又坐着飞机回来。 去一次都要坐十几个小时飞机。 “回来干什么……” eleanor没有告诉吴元君,回来趁你睡着时,看看你,摸摸你的脸,抱着你。 吴元君咽下白粥,继续活动自己四肢,曾经受过的伤全部成为伤疤,再痛也会愈合。 进淋浴间后他照镜子笑了笑,断掉的眉毛那处也不是很难看吧。 “不丑。” “一点也不丑。” 洗澡时摁开水,肩胛骨到窄腰,水流滑下。 吴元君闭上眼,他收拾好了一切,只等待合同日期终止。 外头病房门响了,咚咚咚,声音有规律,有节奏。 天边阴云密布,吹干头发的吴元君隐约不舒服,心脏莫名突突狂跳,他伸出手停在门把手处。 迟疑几秒。 吴元君低声问:“是谁?” 外头:“……” 沉默以对。 吴元君心颤几秒很快变得坚定。 门嘎吱打开。 一束红白交错的山茶花束扑面而来。 吴元君忍不住剧烈咳嗽,喉咙口似乎卡了一根钢针,尖锐无比可以刺穿一切。 车雨森瞳孔微震刚想说什么,他穿上曾经吴元君夸过最好看的衣服,打理好长发,刮过胡子。 砰地一声——吴元君已经倒地不起,胸口仿佛压上巨大的石头,被无数双手掐住脖子,窒息到嘴唇快变得发紫。 他意识模糊眨眼看着天花板,耳边炸开好多道声音,护士!医生! 气息奄奄间死死抓住男人的衣袖。 为什么…… eleanor飞奔赶来时看见车雨森半蹲着,而吴元君狼狈地在地上爬也爬不起来。 那捧山茶花随随便便摔落,不值一提像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