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元君神情惶惶,指节泛白任由男人抱紧自己。 他不知道车雨森要带他去哪? 他又为什么要跟车雨森去? 背叛信仰之人的死无葬身之地吗? 他们要一起下地狱吗? 雷声再次响起,一道亮光划破漆黑的天际,通过玻璃窗钻入吴元君瞳孔中。 很快出现第二道光亮。 吴元君双脚落地。 拿起烛台的车雨森走向那扇巨大的门,门手上那朵鎏金色玫瑰依旧耀眼夺目。 “砰——”地一声砸下。 动作干脆利落。 梦游的男人拿着松落的玫瑰,旁边蜡烛都快烧到他的长发,他却毫无察觉,反而笑着讨好,如同捧起稀世珍宝般送到吴元君掌心,“是金子做的。” 他回答了吴元君白天随口一问的问题。 那时一直盯着玫瑰把手的人手足无措。 吴元君沉默了好一会,嘴唇紧咬闷声哽咽。 他努力呼吸过来,发现自己已经泣不成声。 “…傻子…你是个傻子。”他哭着握紧车雨森的手,没忘记将蜡烛拿开,生怕真的灼烧到男人皮肤,“我只……好奇…而已。” “大半夜为了偷这个给我…你疯了么……” 车雨森反复亲吻吴元君的脸,他神情压抑慌乱,不明白自己做得哪里不对,不该感动哭了吗,怎么还要怪我,低声委屈地解释道:“我没疯,整栋庄园都是我的,吴元君,我才不会带你偷东西。” “这一切原本就要给你。” “你喜欢钱,那我要给你花不完的钱。” “你想要什么,我都要给你。” 每句话比山盟海誓要真。 吴元君这一生头一次听人讲,他浑身发颤指尖握紧金色玫瑰,今晚无论是真,是假。 他都收到了人生第一朵花,一朵永远不让他过敏的花,永远不会凋谢的花。 花成为永恒。 这一夜也成为永恒。 男人难得笨拙地问,“…你不喜欢吗?” 吴元君回答不了。 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为什么难以启齿,为什么没办法宣之于口。 他多想回答。 我喜欢。 我很喜欢。 喜欢车雨森亲手撬下来的金玫瑰。 喜欢到泪如雨下。 然而雷声轰鸣,惊得吴元君浑身一抖。 天又下起雨。 黑夜漫长,淹没了梦境的虚妄。 吴元君反复深呼吸依旧止不住双眼渗出泪水,宛若他阻挡不了天崩地裂。 他只能望向眼前的男人,有且只有一次,不顾一切忘记所有,哭着回抱住车雨森,让两颗心再靠近一点点吧。 让两个无法开口说出真心话的人再勇敢一点点吧。 让这场梦再长一点。 不要醒过来。 不要醒过来。 吴元君闭上眼和车雨森一起陷入黑暗,他们额头轻碰对方。 祈求上苍,祈求神明。 不要醒过来。 梦游的男人轻嗅微咸眼泪,沉默地搂紧吴元君。 他不明白。 为什么吴元君哭成这样。 真好骗。 真容易感动。 他的心浸泡在黑暗中,自大又凉薄,手掌桎梏住吴元君腰肢。 牵着吴元君的手,带人去真正的目的地。 午夜十二点钟声即将敲响,车雨森带着吴元君一直往前走,往深处去,推开一扇扇门,抵达禁忌最多的教堂。 神明供奉而上,一座座圣洁雕塑栩栩如生,她们和他们拥有洁白的眼眶,虔诚地恭候多时。 车雨森长发披散身后,他步步逼近,迫使满脸泪痕的吴元君一步步地往后退,直到双腿碰到长桌,刚刚好坐下。 长桌铺了一条白布,上面绣满压抑人性的戒律——第一条:禁止欲、望。 第二条:禁止嫉妒。 第三条:禁止贪婪。 禁止,无数条禁止组成了车雨森千疮百孔的过去。 吴元君攥得白布出现褶皱,突然轻轻抬眼,语调轻颤充斥怜悯,“疼吗?他怎么…可以这样打你…” 车雨森衣领松松垮垮,露出半边精壮的胸膛,还是挨了打。 在吴元君看不见的地方。 塞缪尔拿别的东西于车雨森身上留下惩罚的伤痕。 训诫代表警告。 男人摇头,“不疼。” 吴元君:“骗我,疼,看着就疼。” 车雨森用脸轻蹭吴元君手心,耶和华在上,他们的影子再一次无比靠近,“你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大型落地钟摆针摇晃,还差五分钟,今天将成为昨日。 吴元君摸了摸车雨森的脸,怜悯再深一点,是怜爱,是不忍,“我记得。我没有忘。很多年前的今天,惊蛰,下暴雨,你出生在瑞士,医院后面有一大片森林,所以你叫这个名字。” 男人满意,“那我的礼物呢?” 吴元君难以启齿瑟缩片刻,“我……” “没关系。”车雨森露出前所未有的温柔笑容,得逞隐藏于黑暗,扭曲的内心令他情不自禁露出爪牙,缓缓拨开了吴元君的衣物:“不需要准备什么,你就是我的礼物。” 穹顶之上壁画上的神明,那么静穆庄严,神圣不可侵、 犯。 水声黏腻,不断吮,不断过分地索取。 如同快要渴死的旅人碰上绿洲。 那朵通红的莲花可怜极了。花蕊,水光滑润,翘起尖尖。 吴元君浑身羞耻得蜷曲,整个人像置身于祭坛,只献祭给车雨森。 “不…别口及……” “别这样…我们去别的地方好不好……” “这里不行的……” 吴元君抬手捂住眼睛,哭着挣扎不断阻止。 没想到车雨森居然通过字面意思,理解了。 无师自通。 车雨森喉结动了动,他舔干净嘴唇,不给吴元君逃跑的机会,低沉磁性的声音宛若恶魔诱惑无害的神父,“为什么不行?” “就在这里。” “我每犯一次错,他都会把我关在这里忏悔。” “小好。”梦游的男人突然喊了从未喊过的称呼。 吴元君双腿顿时松开,他睫毛濡湿,难以置信,“你叫我什么……” “小、好。”车雨森咬字缓慢,无比亲昵,“那天你母亲这样喊你。我也可以喊,对不对?” “……” 只是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车雨森将痛苦无动于衷说出口,又用看似温柔的言语撬动吴元君脆弱的心防。 他轻易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吴元君趴在桌上任人宰割,他垂着泪,脸颊会泛红。 肉感重的地方也在发颤。 变得好配合,好可怜,好乖,好漂亮…… 车雨森低声尽情哄骗人慢慢打开。 “你愿意替耶和华原谅我,赦免我的罪吗?” 男人替吴元君回答,“你愿意。” 车雨森继续说道:“你愿意替我赎罪的话,让它进去,它会原谅我的,它必须原谅我。” “嗯……”哭声惹人怜惜。 因不适应导致痉挛。 没一会,真的塞进去了。 男人满意了。 双指更加用力,水淹没了骨节,他赞赏道:“你喜欢这么深…” 那枚窄窄的十字架,湿漉漉,泛着水光。 它进得去。 车雨森也进得去。 吴元君耳边又响起男人的声音,“无论将来我做了什么事,小好,我的小好,你都会原谅我的,对吗?” 耶和华见证。 人迟疑地摇头,却意识迷离地回答:“对。” “……” 车雨森指尖发狠,语调幽深阴沉,神情完全变得可怖又扭曲,“对的话,你为什么会爱别人?” 同心锁上到底写了什么。 梦游的男人好奇也耿耿于怀,这种愚蠢的未知令他烦躁。 再次失控了。 吴元君呆呆的,像失去了灵魂,心口似乎出现一把利刃,它狠狠划破心脏,血流成河之下身体的温度似乎一点点降低,“……” “圣经说爱情,众水不能熄灭,大水也不能淹没。爱是恒久忍耐,爱是永不止息。” “你这种人给得起吗?你心里的那个人又做得到吗?” “你配说爱吗——” “谁做得到?”车雨森阴沉地笑了笑,讽刺说道,“没有谁做得到——” 男人边说边俯身,死死不放吴元君,他阴魂不散说着最刺耳的话,“吴元君,你不该背着我喜欢别人——你说出口的誓言全是谎言——” “没有任何人会爱你,你也不要爱上任何人。” “一切都是假的。” “什么爱不爱的,喜不喜欢的,听得人想吐,说得我也恶心。” “我不相信,你也不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