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凭什么做你最后一个不得已的选项?”车雨森的声音充斥恶意,和窗户外电闪雷鸣一起狠狠划破吴元君的心脏,“除了我以外,谁还需要你?” 吴元君闭口不回答这个问题,转移话题问道:“我们明天可以回去吗?” 车雨森嗤笑,“明天,后天,大后天,你都走不了。” 吴元君:“什么?” “接下来的四十五天。”车雨森再次咬了咬吴元君,“我出不去,你也别想出去。我待多久,你陪多久。” 吴元君:“我不想,我得出去,我妈见不到我会担心……老郑还有…” 车雨森冷冷打断道:“德国最好的一批医生,他们有最新的仪器,药物和治疗方案,我雇佣他们回国,也请了最专业的护工,想你母亲有救,你最好老实待着。” “你去医院只会碍事。吴元君,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母亲根本不需要你,你看重的那些人也都不需要你。” “你自以为是每天看望,全在自我感动。” 一字一句毫无感情,充斥瞧不起和轻蔑。 吴元君无法出声反驳,他静静凝望车雨森,如鲠在喉想男人闭起眼多好。 偏偏车雨森不如他所愿。 吴元君强忍鼻酸,习惯了,没事,阴晴不定的神经病又翻脸不认人而已。 说完恶毒的话还要在他身上肆意发、泄,不断用鼻尖轻蹭,如同某种大型猎食动物正漠然思考如何吃掉猎物。 吴元君一度产生错觉。 车雨森想杀了自己……眼神太奇怪。 那么厌恶,不屑,抗拒,还有极深的戒备。 这一次他猜对了。 男人的理智在吴元君抗拒之下,一点点回笼。 不对。 一切都不对。 从小到大背诵的教义里,“当你的世界出现了一个导致你失控的人或物品。” “丢掉它,毁灭它,你才能得救。” 车雨森掐起吴元君下巴,仔仔细细审视,手臂发颤指尖用力。 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不过是个懦弱的男人。 一个充当药物,暂时有利用价值的便宜货。 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劣质品。 一个随时会离开,满口谎言的双性恋,花心成性,毫无真心。 都是吴元君的错—— 不对自己越来越好,反而对他越来越冷淡。 车雨森内心翻涌的陌生情绪来回拉扯,化成一句,“我怎么可能会像一只狗一样舔着吴元君呢?” 他绝不这样做。 绝不毫无尊严,毫无底线地向吴元君乞讨。 男人愤恨地咬在吴元君脖子上,声音冷透了,“说不出话来了?我又欺负你了?” “别装了,你不在乎。”车雨森阴沉一笑,“你心里只有你母亲,你为了她什么都愿意——” “你欠我的越来越多,该报答了。” 湿热裹住吴元君的耳垂,毛骨悚然间,男人低声缓慢地道:“blowjob()你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要你。” “今晚” “给我。“ “……” 十点快要到了。 车雨森在浴室里洗澡,吴元君擦拭掉濡湿,整个人被舔、过一圈似的,无力地抿了抿唇。 他庆幸一件事,幸好手机没有被收走,可以和妈妈还有其余人报平安。 【不用担心我,也不用找我。】 【我有点事要处理。】 他们都在问,【出什么事了?】 吴元君统一回答:【没什么。】遇上一条最难缠最甩不掉的狗而已。 江万里用了新手机号源源不断发来短信,【你翻错窗了,后面是墓地。所有人都出不去,这个月大家要待着,基督教里叫追思礼,专门用来祭奠死去的亡灵。】 【刚刚饭桌上你也看见了。车雨森带你来特意为了羞辱你。】 【你难道不好奇车雨森父母怎么没出现?】 【吴元君,只要你当着车雨森面亲我一口。我把一切秘密都告诉你。】 【你像谁,车雨森的过去。我全告诉你。】 吴元君收拾好自己披上外套,步伐沉甸甸穿过长廊,跟随老管家进入最里面的房间。 塞缪尔坐在书桌前,明显也洗过澡,他抬眼想说什么。 吴元君身后的门又砰地一声开了。 车雨森没有敲门直接闯入。 漆黑长发还在滴水,他穿着浴袍匆忙出来,深邃的五官攻击性极强,望向坐着的塞缪尔,也用了命令性口吻,“您不能骂他。” 塞缪尔厉声:“sen,你的礼仪和教养呢?” 车雨森面无表情转身,重新敲门重新进来。 吴元君魂不附体,低头装窝囊。 塞缪尔缓缓站起身,随身的手杖和地毯发出细微摩擦声,上面雕刻的狮头象征权力和地位,他并未握紧,松开后抽起书桌摆放的黑红色戒尺。 戒尺宽而长,边缘锐利,打下去容易划破皮肤,轻而易举见血。 吴元君耳朵响起老人毫无起伏的声音,“你们两个过来。” 车雨森过去了。 吴元君才低头老老实实过去。 有东西猛然划破空气。 吴元君余光微愣,戒尺扬起。 即将落在车雨森脸上那一刻。 吴元君反应很快推开男人,他抬手拦下,手腕绷紧,轻颤地握住了戒尺。 他以保护性姿势牢牢护在车雨森身前。 这是吴元君第一次直视老人的眼睛说话。 “你……不可以……打他。”结结巴巴讲完。 车雨森幽幽看向吴元君劲瘦的腰,发颤的背脊怕成这样…… 男人漆黑瞳孔涌入罕见的不可思议。 吴元君为什么这样做? 为什么义无反顾替他挡? 手不疼吗? 那么怕却拦着戒尺打下来,在这个瞬间爆发惊人的勇气。 吴元君不做他想,他只知道必须保护车雨森,像小时候保护母亲,像一个英雄,拯救自己想拯救的人。 不要再经受任何来自亲人的暴力。 吴元君努力控制说话不要发抖,不要露怯,重复道:“别打他……可以吗?” 塞缪尔木然收回手,“好。” 吴元君刚松口气。 塞缪尔将戒尺递给他,“那你来打吧,孩子。” 吴元君迷茫接下了戒尺:“什么…” 塞缪尔温和一笑:“你替我管教他。不听话,犯了错,当然要打。” 下一秒瞬间变脸,对车雨森说:“穿成这样来见人,没有一点规矩,赶紧滚。” 车雨森阳奉阴违并没有出去,面无表情走近房间里的内室擦拭头发。 吴元君真真正正和车雨森的祖父面对面说话。 塞缪尔:“坐吧。” 吴元君:“嗯。” 塞缪尔:“你的资料我看过,二十五岁是最佳生育年纪。” 吴元君微张嘴唇,“是么……” 塞缪尔手指敲了敲桌面,似在自言自语,“是啊,25岁适合结婚,你该当父亲了才对,怎么会跟他睡在一起?” 吴元君无言以对说不出话。 三秒钟后如遭雷劈,塞缪尔一本正经命令道:“既然发生了关系,不如你和他结婚吧。” “不行不行……”吴元君猛摇头,他怎么解释不清楚,要怎么说才对,今晚一切都不对劲,“我是男的。我怎么和他结婚?您弄错了。” 塞缪尔皱眉:“为什么不行?你不想对他负责?” “……”吴元君咽了咽口水,怎么感觉越来越混乱。 塞缪尔:“教义规定,禁止婚前行为。你们已经发生了关系,必须结婚。只有结婚了才不算背叛耶和华。” “您听我说。”吴元君语塞片刻,不知道从哪里讲起,他努力组织语言疯狂发动大脑,“情况不是您想象的那样……之前是意外,后面是治病,总之,我跟他没有感情基础的……玩玩而已……他很讨厌我的。让他和我结婚,不如杀了他。” 塞缪尔一个字没听进去,他叹息,“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孩子。” 吴元君轻飘飘站起身,轻飘飘往外走,他颤颤巍巍扶着墙,感觉好像忘了点什么。 关上门刹那。 车雨森从内室走出来。 他脸色难看至极,眼睛里的红血丝快要炸开似的,眉眼遍布阴鸷,不断自虐地掐手维持理智。 塞缪尔:“sen,他拒绝了和你结婚。” 车雨森充耳不闻。 塞缪尔冷声道:“你这个废物,又输了。他根本不情愿和你在一起。” “在感情里你都无法占据上位者,你应该让他为你意乱情迷,让他无法离开你,让他深深地爱上你。” “结果居然是你意乱情迷,被人玩弄成这样。” “没用的东西,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