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幸神情偶尔恍惚欲言又止。 吴元君细心发现了,冲老郑示意,老郑也顺势插话,推着刘春华去别的地方走走看看。 许幸和丈夫轻声说了几句话,很快。 吴元君与许幸走进了那个只放着吴元君手工制品的小房间。 许幸眼角湿润,“你这些年是不是好累?” “不累啊。” “你骗我,你连大学都没有去上对不对?你放弃了一切,除了刘姨以外,全部都放弃了。”许幸两行清泪留下,“你成绩那么好,你以前有那么多那么多想做的事情……你比我厉害那么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吴元君无奈地笑了笑,“没事,都是以前的以前,我已经记不清了,差不多…忘了。” 许幸知道自己太狼狈太失态,她还想说什么。 吴元君温柔地递上纸巾还有小镜子,“没关系的,不哭。” 不安慰还好,一安慰眼泪更是喷涌而出。 车雨森下车前死死听着这对人安慰来安慰去,会不会已经抱上了,接吻了,念念不忘旧情复燃? 他连手杖都忘记拿,直直冲了进去。 老郑眯起眼,“这不是……” 最里面的屋子,房门虚掩着,定位软件显示的地方。 安慰的差不多好不容易不哭的许幸找了个理由,转移话题,“你之前说要给我送新婚礼物?是这个吗?” 吴元君快速阻止了:“不是。” 盖着薄布的泥塑险些被许幸拉开。 许幸也笑,“难得逗你表情变一变,怕什么?你做什么都好看。” 木门嘎吱重重一声。 吴元君刚放下的心再次高悬起来,他神情恍惚,难以想象自己看见了许幸身后,车雨森跟鬼似的莫名其妙出现。 黑色长发如墨,俊美阴鸷的长相过于醒目,一米九的身高去到哪里仿佛空气都结了一层冰霜,男人肩膀上还有雪花融化的痕迹,发尾微微湿漉,他嫌恶至极似的脚底踩着灰尘,冷沉着脸步步逼近。 车雨森背后还有茫然的好几人,老郑见多识广很快明白过来,小声嘀咕,“这架势像捉奸。” 的确是 屋外爆竹声冷不伶仃响起,外头的人欢天喜地庆祝着新年。 唯独这间小屋里空气酝酿着苦涩的气息。 鞋尖的烂泥令人恶心,车雨森居高临下睥睨吴元君:“你以为我愿意来这?” 吴元君僵硬地抬起手腕擦眼泪,一声不吭低下头。 车雨森肩膀湿了,那股寒意凉透骨髓,而吴元君从看见他开始,压根没有关心他冷不冷,弄脏了也没有记得问他要不要擦,眼里根本没有他。 车雨森气得牙齿发抖,“又冷又破,全是灰尘泥巴的鬼地方,吴元君,你居然还待得下去,那么多次半夜三更离开,就为了做东西给她!” 吴元君仍然不理他。 车雨森更加阴阳怪气:“过年还迫不及待见旧情人,拉着你母亲一起。怎么?她的丈夫允许你插足了?” 见吴元君还是沉默不理他。 车雨森更怒了:“做小三是自甘下贱,败坏道德,你怎么可以做!” 吴元君充耳不闻,他指尖抓着手背的皮肉,明明不痒,抓挠的动作却过于重,控制不了的泪腺,数不清的过敏源。 喉咙干涩,窒息到呼吸不上来。 车雨森再也忍受不了,他拿出新的手帕,蹲下捏着吴元君的下巴强行抬起,用力擦拭吴元君脸上的泪水,“不许哭。” 说完还不满意。 车雨森补充道:“不许为她哭。” 吴元君泪眼朦胧直视车雨森,歪头推开,声音很轻很轻,“把他还给我。” 车雨森:“你说什么??”那块布盖不住尾端。 露出了泥塑一小截,和许幸差不多的发尾。 那么长的头发。 和许幸高中相识。 差一点在一起。 差一点结婚。 给结婚对象戴的银镯子。 …… 一桩桩一件件加在一起,车雨森越想脸色愈发阴沉:“她和你究竟什么关系?” 吴元君哭得声音有些沙哑,但表情是克制的,平静的,“你为什么要出现?” “…闭嘴,立刻闭嘴。”车雨森手腕青筋崩起骇人的弧度,擦眼泪的手帕都恨不得塞进吴元君的嘴里。 吴元君被迫抬起下巴,脖颈线条脆弱又美丽,发白的头发通红的眼眸,他的脸上一滴泪缓缓滑落,无声地砸在了车雨森指尖:“我讨厌你。” 那滴泪明明发凉,车雨森却像被烫到了似的收回手。 屋子里,只剩下吴元君掺杂哭腔的声音,似怨似恨,“你拿什么赔给我……我不要钱……我要他……” 车雨森立刻打断:“不准再说下去——” 吴元君:“我宁愿晚上见到你。我讨厌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