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爷!军爷!”她仰起脸,媚笑讨好全堆在脸上,声声地求,“让贱奴去跟她说。她听贱奴的。您给贱奴一小会儿,一小会儿就好……”
那士兵,抬脚,就朝她踢了两脚。
“滚开。”
可446死死抱着他的腿,不撒手。她的身子被踢得一下一下地晃,可两条胳膊,像长在了士兵腿上一样,怎么踢都不松。
“军爷,求您了,贱奴一定能劝动她……”
旁边一个士兵看不下去了,用手肘戳了戳他:
“行了,让她去说说。费这劲。”
那士兵,这才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快点。”
446如蒙大赦。
她松开手,爬起来,转过身,朝菲娜快步跑了过去。
菲娜看见,转身的这一瞬间,446的媚笑,像被一只手从她脸上一把抹掉了。
那女奴眼尾放了下来,唇角放了下来,连那甜得发腻的、软得能掐出水来的声调,也一并收了起来。
她走过来,背对那几个士兵,面对菲娜。她的脸,还是那张沾着泥、肿着、淌着血的脸,可那脸上的神情全变了。
眼神变了。
方才还亮亮地、讨好的、弯着的眼睛,此刻,静了下来,冷了下来,像是初冬的冰。
声音也变了。
不再是那软软甜甜的调子,而是一种,清而稳的、字字都落得极准的调子。
菲娜马上想起了方才,池边那个雄辩的皇女。
微抬的下巴,字斟句酌的措辞。那一刻,从这具贱奴身子里,坐起来的,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你听着。”446凑近她,压低了声音,“这几个兵,是惯会闹的。你不出去他们只会更来劲,到时候硬拽你出来,可就不只是看了。”
“你出去了,让他们看几眼,看够了也就散了。你少受罪,我也好交差。”
“可若是不出去……”她顿了顿,“他们会动手。到那时候,你会怎样?你想过吗?”
她一字一句,说得那么清楚,那么冷静。
但菲娜几乎没听清446在说些什么,她的注意力全被446的身体黏住了。
她分明看到,一位皇女从女奴的身体里,坐了起来;但这女奴冲着士兵的那一面,她的肩、她的腰,仍是软的,她的屁股仍是微微抬起,还在轻轻摇晃的。
菲娜被吓懵了。
不是被这些话吓的,是被这个人吓的。
她不知道这个人身体里究竟有多少张脸,她又是怎么将贵贱分明的两张脸,缝到一个身体上的。
446见她不答,极快地朝背后瞥了一眼。
那几个士兵正不耐烦地望着这边。
她以为菲娜还在犹豫。
于是,她脸上那点皇女的冷静松掉了,她的声音忽然软了下去。
“……算贱奴,求你了。”
“好。”菲娜忙不迭地答应,“我、我出去。”
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那个“好”字,是怎么脱口而出的。她只是,被吓得,只想赶紧逃开。
她松开了抱着自己的手,低着头,慢慢地从水里走了出去。
冷风从四面八方贴了上来。她赤条条地站在那几个士兵面前,浑身止不住地发起抖来,两条胳膊本能地就要往身上遮。
446连忙迎上去,赔着笑,站在她身旁。
“军爷。”她先把话垫在前头,“这真是陛下今晚就要开苞的处子,金贵着呢,贱奴们碰都不敢碰。”
“陛下开了苞,”一个士兵,笑着,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菲娜,“也都会轮到我们。”
“提前看看货。”另一个接口道。
菲娜的两条胳膊,护在胸前,又夹紧了腿,把那最要紧的两处,遮着。
“遮什么?”446转过头,低声喝她,“把手放下来。”
菲娜不肯动。
“贱货。”446骂了一句,声音不高,却冷,“别遮着。让大爷们,好好给你品评品评。你好好听着,这样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
士兵们被这话哄得大笑起来。
“那可真得好好看看了。”
“贱货。”446不耐烦了,一把就把菲娜的胳膊掰了下来。
菲娜的胸,就这样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