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济沉默片刻,才道:“眼下还没到那一步。参先备着,未必用得上。”
秦川盯着他:“你只说,有几成?”
“今夜能稳。明天,看咳不咳血。”
韩振看了秦川的脚一眼,低声道:“回去把鞋穿上。”
门外静了一瞬,脚步声渐渐远了。
外间药罐咕嘟咕嘟的响。苦味从帘子缝里漫进来,混着炭气,钻进鼻子里。
秦虎闭眼。看见赵婉。
她腿抽筋,疼得眼泪在眶里打转,却咬着下唇不出声,倔强地摇头。
他低头看她,睫毛被泪濡湿了,粘成几绺,眼尾泛红。
他俯身,唇落在她眼角,尝到一点咸涩。她的耳尖微烫,缩了一下脖子。
那一缩,像洞房那晚。
他掀了盖头。
烛光下,她垂着眼,睫毛在脸上投了一小片影。抬眼望来,长睫轻颤,眸中蒙着一层薄雾。
他的手停在盖头上,忘了放下来。
她偶尔从私塾门口经过,往里看一眼学童,嘴角微弯。他就为这一眼,成了私塾常客。
她坐在窗下,低头写字,发丝垂在颊边,他看一眼,能记好几天。
他在沙盘上写“赵婉”。
写了二十遍。
写完,抹了。
后来沙盘没了,那两个字还在。
婉儿。
“将军,趁热喝。”葛小柱走到炕边,把汤药递过去。
秦虎睁眼,微动的嘴角压平。苦味从舌尖一路烧到胃里,“什么时辰了?”
“卯时刚到。”
“让刘二给夫人买几套绢花,拣好的,带回去。”
“是。”
秦虎重新闭上眼。不知道婉儿今夜腿有没有抽筋?小杏照没照顾好?孩子两个月后就出生了,不知会更像谁?
他攥了攥拳。
以后不能这么打了。
得回去。
他松开拳。
天边透出一线灰白,巷子里扫地的刷刷声,井台边木桶磕在石沿上的咚声,远处不知道谁家的鸡叫了,随后一声犬吠。
秦虎睁着眼,听了一会儿。
又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