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走的时候低低地骂了一句什么,声音很轻,分不清是在骂谁。
有人路过那十个领了赏银的兵时,伸手在他们肩上拍了一下。有人低着头走,从头到尾没有看任何人。
两个兵走到张崖身边,把他从地上搀起来。葛小柱跟在旁边,一只手扶着张崖的后颈,低声说:“别睡,听见没有?别睡。”
张崖的头垂着,嘴角还在往外渗血。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人听清。
牌长等张崖被架起来,才转过身,慢慢往家走去。
客栈门口,赵婉披着斗篷站在那里。风把斗篷的边角吹起来,她伸手拢了拢领口。
秦虎看见她的那一刻,眉头皱了一下。
他快步走过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把她往门里带。
“谁让你站外头的?”
赵婉被他拽着走,没来得及说话,已经被他推进了门。
门在身后关上了。
秦虎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赵婉的脸贴在他胸口,没动。过了两息,她的眉头忽然皱了一下,把脸从他胸口偏开,别到一边去。
秦虎松开她,低头看着她的侧脸。
“怎么了?”
赵婉没说话,只是把脸偏着,轻轻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才转回来。
秦虎看见赵婉鼻翼微微动了一下,低头闻了闻自己的领口,闻不出什么。
“我去洗。”他说。
赵婉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已经转身走了。步子又大又快,像是身后追着条疯狗。
赵婉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墙角,嘴角弯了一下。
她走回屋里,把炭盆拨旺了。
秦虎回来的时候,头发还是湿的,他站在门口,没进来,先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的袖子。
“洗了三遍。”他说。
赵婉坐在炭盆旁边,手里端着茶杯,看了他一眼。她忍住笑,放下茶杯,朝他招了一下手。
秦虎这才走进来,在她旁边坐下。
“还闻得到?”他闷声问。
赵婉嘴角弯了一下。“闻不到了。”
她伸手拿过布巾,搭在他头上。“低头。”
秦虎乖乖低下头。赵婉一下一下地擦,动作不轻不重,从发根擦到发梢。秦虎被她擦得舒服,闷闷地哼了一声。
擦了好一会儿,赵婉把布巾拿下来,摸了摸他的头发。“差不多了。”
话音刚落,秦虎伸手揽住她的腰,脸埋进她肩窝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她身上是香的,淡淡的,身子是软的。
“想你了。”他说,声音闷闷的。
赵婉的手落在他背上,隔着里衣,能感觉到他后背的肌肉绷着,又慢慢松下来。
“我也想你。”她说,声音很轻,脸贴着他的耳朵。
秦虎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赵婉被他箍得有点喘不上气,手在他胸口推了推。
秦虎手臂松了一点,脸往她肩窝里埋得更深。
窗外的北风还在吹,炭盆里的火烧得正旺,偶尔噼啪响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