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了?”
他看着众人。
“这样的人,他们有。那个当家的,那个姓韩的探路的,还有多少没露面的,谁知道?”
他顿了顿。
“咱们呢?会拉弓的有这种射术吗?”
没人接话。
杨里正说:“我替你们算过了。他们四十个左右能打的,有刀有弓,也许都见过血,杀过人。咱们呢?三四十个青壮,拿什么打?拿锄头?拿砍柴刀?”
他顿了顿。
“就算打得过,死的人是谁?是你孙老哥的儿子,是我杨某人的侄儿,是在座的青壮。梁猎户他们不会冲在前头——人家靠山活着,犯不上替咱们拼命。”
梁猎户低着头,没说话。
杨里正继续说:“打完了,剩下的人怎么办?明年开春,地谁种?”
没人说话。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条,让他们管。”
祠堂里静了一瞬。
“让他们管?”
有人忍不住了:“杨叔,你的意思是把咱们交出去?”
杨里正看着他。
“我的意思是他们有盐,有能打的人。这是他们的本钱。”
他顿了顿。
“可他们粮也不多。他们自己那点粮,够吃多久?他们心里有数,咱们心里也有数。”
他看着众人。
“粮不够,这是实话。他们不够,咱们也不够。加一块,还是不够。”
“但他们有盐。盐是硬通货,能换粮。他们有能打的人,能出去探路、能挡溃兵、能从外面弄东西回来。”
他顿了顿。
“他们要当这个家,就得有当这个家的本事。”
他看着众人。
“什么本事?第一,让咱们二月之后那六个月,饿不死。第二,让胡骑溃兵来了,不用咱们自己扛。第三,让盐断了的人家,能续上。”
他看向刘伯。
“刘老哥刚才说,把命交出去,命就不是自己的了。这话我认。可要是跟着他们,命能保住呢?”
刘伯没说话。
杨里正说:“我不是替他们说话。我是说三条路摆在眼前。”
他掰着指头数:
“自己管自己,粮够吃半年。半年后呢?盐呢?人呢?”
“打,打不过。”
“让他们管——那就得看他们扛不扛得起这个烂摊子,能不能让咱们活过这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