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伯开口了:
“杨里正,你说了这么多,到底想说什么?”
杨里正看着他。
“我想说的是,不管咱们愿不愿意,这事已经来了。”
他顿了顿。
“那伙人,有盐,有粮,有能打的。他们看了这地方,看上了。要是路真断了,他们要留下。”
“咱们怎么办?”
杨里正说:“我琢磨了一天,无非三条路。”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条,自己管自己。他们住他们的,咱们过咱们的。井水不犯河水。”
他看着众人。
“自己管自己,粮够吃半年。从八月吃到明年二月。”
他顿了顿。
“二月之后呢?离秋收还有六个月。那六个月,吃什么?”
没人说话。
杨里正说:“自己管自己,盐呢?有的人家已经断了一个多月了,有的人家还剩一点。可盐没了,人就没力气。没力气,地都种不动。”
他顿了顿。
“商队不来,这点盐撑到哪天算哪天。”
他看着众人。
“自己管自己,外面来人呢?栾县在咱们西北边,也就三十多里,那边正打着。”
他顿了顿。
“往南逃的上了官道,往东钻的就进山了。有的是从北边来的,有的是从栾县跑出来的。跑出来的人,身上有粮吗?有盐吗?什么都没有。饿急了眼,见着什么抢什么。”
他看着众人。
“来了十个人,咱们能挡。来了一百个呢?来的是拿刀见过血的溃兵呢?”
他顿了顿。
“自己管自己,就是到那时候,自己扛。粮吃完了,自己扛。盐没了,自己扛。人来了,自己扛。扛得住,活。扛不住,死。”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条,打。把他们赶走,或者灭了。”
他扫了一圈。
“打得过吗?”
还是没人接话。
过了几息,角落里有人小声说:
“白天那个射箭的……一声弦响,三只麻雀同时栽下来。”
没人说话。
那人继续说:“我亲眼看见的。三只,同时。弦响的时候还在飞,弦响完了掉地上了。”
有人吸了口气,下意识往门口看了一眼。
杨里正等他说完,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