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约约能听见人声,还有劈柴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阿青抬头看了一眼,脚步顿了一下,又跟上。
客栈院里,顺子正在井台边打水,一抬头看见秦虎带着个孩子进来,愣住了。
“秦爷?”
秦虎没理他,往院里走了几步,站住。
“陈安呢?”
顺子赶紧喊:“陈管家!秦爷叫你!”
陈安从后院快步出来,看见秦虎身后的孩子,也愣了一下。
秦虎说:“先喂点稀的,别撑死。洗干净,找件衣裳。”
秦虎说完转身,往正房走了。
阿青站在那儿,看着那个背影,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陈安走到那孩子跟前,低头看了看。
阿青站在那儿,身上那件破单衣已经看不出颜色,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泥和血痂,瘦得肋骨一根一根的,嘴唇干裂得翻起干皮,裂口子里的血凝成暗红色。但眼睛亮。
陈安看了那双眼睛一眼,没说话,伸手去拉他。
阿青跟着他往后院走。
后院有间小柴房,堆着些杂物,但能住人。陈安把他带进去,点了一盏油灯。
“先坐着,我去端吃的。”
他出去了。
阿青一个人坐在柴房里,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顺子端着一碗粥进来。
“陈管家让我送来的。”他把碗放在地上,“喝吧。”
阿青伸出手,手抖得厉害。他端起碗,低头就喝——烫,但他没停,一口接一口,烫得眼泪都出来了,还是不停。
顺子蹲在旁边,看着他喝,没说话。
大半碗下去了,阿青才抬起头,喘了口气。
顺子问:“你叫什么?”
阿青说:“阿青……”
顺子点点头:“我叫顺子。以后有事喊我。”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他出去了。
阿青低头,继续喝。碗里还剩一点,他舍不得一口喝完,一小口一小口地抿。
眼泪从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滚出来,砸进碗里,和粥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