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虎没动,就那么看着他。
那孩子站住了,没倒,也没往前走。他站在那儿,浑身发抖,眼睛死死盯着秦虎。
秦虎开口了:
“跟了多久了?”
那孩子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不成调的声音。
秦虎没催他。
那孩子拼命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动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
“记……不清了。”
秦虎看着他。
“从哪儿开始跟的?”
“官……官道。”
秦虎的眉头动了一下。
“吃什么?”
那孩子没答。
秦虎看着他。
那孩子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捡……捡你们扔的……骨头……”
秦虎没说话。
那孩子继续说:“马粪……里头的豆子……”
郑戎听得脸色都变了。
秦虎还是没说话。
那孩子忽然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那股亮光,快要烧干了,但还在烧。
秦虎盯着他。
他看着那双眼睛。
黑白分明。亮。快灭了,但还在烧。
“叫什么?”
那孩子愣了一下,然后说:“阿青……”
秦虎点点头。
他转身,往里走。
走了两步,没回头,声音传过来:
“跟上来。”
郑戎想去扶那孩子。
阿青挣开他的手,自己迈步。腿是软的,走一步晃三晃,但他咬着牙,跟在秦虎后头,一步一步地走。
郑戎跟在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影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走了三里地,集子到了。
灯笼光从短街那头透过来,天已经暗透了,但还没全黑,灯笼刚点上,光晕晕的,照得街上的石板泛着湿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