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手机闹钟刚震了两下,我就打开了眼。
隔壁床的被子已经被叠得整齐。
老妈早就醒了,正站在窗户边上,把窗帘拉开探头往街面上瞧。
“醒了啊?”老妈听见动静回过头来,“赶紧爬起来洗脸,老娘六点过就醒了,看你睡得沉没叫你。省城的人起得真早,你看楼底下,扫地的,骑自行车的都起来了。”
“出来耍又不用赶着开火,起那么早做什么。”我掀开被子坐起来。
“劳碌命,睡不落觉。”老妈拍了拍裤腿,“搞快点,下楼吃早饭。昨晚那个前台讲了,房费里包了两份早饭,在二楼,不吃白不吃。”
在卫生间洗漱完毕我们一起下了二楼。
酒店的早餐厅不算大,老妈手里拿着盘子,跟在我后面,一双眼睛在各个保温锅前打量。
“这馒头不行。”老妈用夹子夹起一个馒头看了一眼,小声对我嘀咕,“面没揉透,气孔粗得很,纯粹是用泡打粉发起来的,吃进肚子里就是虚沫子。还有这小笼包,皮太厚,褶子捏得跟狗啃的一样,放在我们那卖,两块钱一屉都没得人要。”
“人家是连锁商务酒店,又不是专业早点铺。”我夹了两个茶叶蛋放进她碗里,“尝尝这个油条和煮鸡蛋,再盛碗白粥。”
“白粥有啥好喝的,清水寡淡。”老妈把盘子递过来,“你去帮我端碗热豆浆,莫放糖哈,太甜了齁喉咙。”
找了张桌子坐下,老妈剥着鸡蛋在算账:“这一间屋两百多块钱,还管两个人吃早饭,算下来倒也不算太亏。你多吃两根油条,那个牛肉酱也舀两勺,把房钱捞回来点。”
“行了妈,吃你的吧,撑坏了肚子看你怎么走路。”
老妈咬了一口鸡蛋,喝着豆浆,眼神往旁边几桌客人身上瞄。
旁边坐的大多是来成都出差的上班族,穿着西装衬衫,脚下搁着公文包,嘴里嚼着面包拿着手机发语音。
老妈听不大懂,但看着人家那副行头,眼神里还是带着几分敬畏。
吃过早饭回到房间,稍微整理了一下随身物品,我们便轻装出门。
上午第一站是文殊院。
从东城根街出来,转地铁一号线,坐了两站便到了文殊坊。
从地铁口一出来,迎面就是一片川西明清民居建筑群,沿街的店铺挂着各色木质招牌,好似能闻到一股沉水香和檀木的气味。
穿过牌坊往前走,红墙在道旁延伸开来,上面用白灰工整写着“庄严国土,利乐有情”八个大字。
高大的银杏树遮住了半边天,老枝在瓦檐上伸展。
红墙下到处是拿着手机拍照的游客。
老妈走到红墙边,仰起头打量着高大的照壁和飞檐。
“这庙子修得是齐整。”老妈说,“比咱们后山的真佛山香火旺多了,你看那大铁炉子,啧啧。”
“这是成都最灵验的古寺,几百年历史了。”我领着她从山门走进去,“进屋不用买票,门口有免费的清香,取三支进去拜拜。”
老妈依言在香案前请了三支香,在烛火上点燃,擎着香退开,变得庄严肃穆起来。
她走到香炉前,躬身拜了三拜,嘴里念念有词。
不用听我也晓得她在碎念什么,无非是保佑我平平安安,保佑新店开张大吉招财进宝。
把香插进香灰里,老妈退回到我身边。
“给佛祖磕头,心要诚。”老妈拉了拉我,“走,去大殿前头再作两个揖。”
绕过天王殿和大雄宝殿,后院是一座大茶园。
周围遍植参天古木,茶客们围坐在一起喝盖碗茶摆龙门阵,鸟叫声在树冠里此起彼伏,格外宁静安闲。
出了文殊院后门,便是一条小吃街。
街边一家老字号甜水面铺前排着长龙。
“老板,来两碗甜水面,一碗凉粉!”我找了张外摆的小木桌。
老妈坐在条凳上,看着伙计熟练地调味。
粗如筷子的小麦面条捞进青花瓷碗里,浇上一大勺复制酱油,再搭上一点蒜泥红油辣子,最后洒上一小把酥脆的花生碎。
面条端上桌,酱香味扑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