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奴才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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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泥炉里的炭火已经灭了,但铜壶里还不时飘散出奶茶的醇香。
林少帅握着茶杯,表情有点严肃,“你说的这些……倒是不难查。只是……我该借什麽由头上报呢?如果突然提起此事,也会让人生疑吧?”
男人将最後一杯茶添进林少帅杯中,淡淡地说,“你不需要主动说。你只需把证据准备好,等被询问时,照实回禀即可。”
林少帅一脸狐疑,“你怎麽知道圣上一定会过问此事?”
“陛下有多看重那些来自大夷国的马,林少帅应该比我清楚吧。为了能和大夷国做成这笔生意,连夷国边匪骚扰北境村庄的事,陛下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你凭什麽觉得,靠这几匹马,就能扳倒王家那小子?之前劫粮车那麽大的事,陛下都放过了他。”
男人淡淡一笑,“少帅觉得,遥远的一城百姓的清白和口粮,在陛下心里,很重要吗?”
林少帅哑然。
男人扶着桌子慢慢站起身子,他看了看旁边用于计时的滴漏,然後说,“既已说定,我希望林少帅遵守诺言,在今天正午之前,带他离开。”
面前的男人依旧是一身浓重脂粉气,一动便环佩叮当。但林少帅却突然发现,这人骨子里有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敛容起身,双手抱拳,郑重地冲男人一颔首,“你放心。”
这是军中对待平级将领才会使用的礼仪,但此刻,他却心甘情愿地冲这个男倌人施礼。
男人的表情有些怔,漆黑眸中似乎在压抑什麽。但他很快平复,微微一欠身,回施了一个倌人用的纳福礼,“林少帅,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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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渐沉的暮色,王公子踱步的速度更快了,折扇被他摇得哗哗作响,名家提字的扇面都被晃烂了他都没注意。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他赶紧打开门迎上去。
“怎麽这麽废物?!这麽久才回来?!”
刀疤沈跑得气喘吁吁,虽然新换的衣服看起来很整洁,但靴子上还残存着星点未干的血迹,“是……是……是奴才废物,公子您息怒。”
王公子焦急地问,“办成了吗?”
“是……昨天跟着您去的小厮,还有醉生楼里伺候过您的下人丶倌人和老鸨子,奴才都已经解决了。只是……”
“只是什麽?”王公子紧张地问。
“只是……昨天那个奴隶,他已经被征去城郊修皇陵了,奴才的人跟了一路都没有下手的机会。现在人已经进了皇陵,实在是……”
王公子勃然大怒,“废物!两次了!这麽个贱奴你都弄不死?!他是你爹啊?”
刀疤沈赶紧跪下,“奴才该死!奴才该死!都是小的废物,公子您息怒!虽然今天没能杀死他,但他也活不久了……”
“你怎麽知道?!”王公子没好气地问。
刀疤沈忐忑地擡起身子,“公子您想啊,去修皇陵的,哪有能活着出来的……”
“嗯?”
“且不说被累死丶被砸死丶被监工打死,就算能活着干完活,他们知道墓里那麽多秘密,怎麽会放他们活着出去?”
“你确定?”
“奴才确定。这历朝历代都是这麽做的,修皇陵的,都是干完活就灭口。就是防着他们日後去盗墓。”
听了这话,王公子的脸色勉强好了点,刀疤沈继续说,“听说太後她老人家也快不行了……那皇陵,估计没几天就修好了……应该……他也活不久了……”
王公子不耐烦地扇着扇子,“也罢……你这废物给我时刻盯着,万一他活着出来了,给我立刻灭口。”
“是!”
“滚吧。”
一听此话,刀疤沈如蒙大赦,赶紧磕了个头就走,但他还没走到门口就又被叫住了……
“等会。”
刀疤沈吓得赶紧停下脚步,“是,公子您吩咐。”
“你再去趟醉生楼。”
“您是要……?”
王公子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轻松的表情,他把折扇一收,冷冷道,“你去告诉那个贱人,让他老实在窑子里挨操吧。当了婊子还想跑?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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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醉生楼里也陆续亮起了灯。小齐子双手托着食盒,小心翼翼地一步步上台阶。被火熏黑的台阶已重新粉刷,又恢复了油亮光泽。但走在上面,他的心依旧砰砰乱跳。
谁都知道东书阁住的倌人架子最大,最不好伺候,而今这活却指给了他,走在这又高又陡的楼梯上,他感觉腿肚子都是软的。
顶楼客厅里只点着一支蜡烛,堪堪照出坐在窗边的人轮廓。窗上的栅栏比之前的更粗,也更结实,把外面的月色都分成了小块。连落在男人身上的月色都像是一张大网,把他整个困住。
小齐子小心地敲了下门,“东先生,先用膳吧。”
在来之前他就被嘱咐过了,东先生不理人是常事,把食盒放下後离开就可以。但他没想到,这次那个男人却回过了头。
即使光线昏暗,也依旧能看出他浓密的黑发和光洁的皮肤,这是养尊处优的人才能养护出的皮囊。但他眼神很冷,眼里似乎有化不开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