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丫嘴里真是没一句实话。”麻子没好气地看着他,“开始说不参赛,结果最後又报了名!开始说和人家东先生没啥关系,结果人家为了你,直接跑去找梁管家,逼着叫停了比赛,才没打死你!”
吴牧风本来就头晕,这些话听得他脑子里更乱了,“他……救了我?”
“不然你以为你还活得了?!你是不知道,场上观衆当时都骂成什麽样了……恨不得冲下台去直接打死你!”
“你知道人家东先生有多大面子吗?!不仅保住了你这条小命,梁管家还说,你可以接着参赛,这场就算打平了,你俩人都晋级。”麻子挤眉弄眼道,“你就偷着乐吧,估计狼王现在还在骂娘呢!”
太多信息同时涌入,吴牧风感觉脑子里很乱。麻子又凑上前,一脸坏笑地看着他,“赶紧说说,你俩到底啥时候勾搭上的?是不是你坐他马车那回?”
“什……什麽啊……”
“你还拿不拿我当兄弟了?到现在还不和我说实话?!你为了给他脱籍,明知赢不了还去参加死斗赛。他为了不让你死,拖着瘸腿去找梁管家!你俩这还怪感人的!”
“他他腿怎麽……”
吴牧风还没说完,就听到了敲门声,他一擡头就看到门外一个白衣身影。麻子回头一看,立刻高兴地说,“东先生,您回来了……他他他刚醒。”
说完他又俯身趴在吴牧风耳边悄悄说,“等你俩拜堂那天,记得让我坐主桌啊!”然後就快步溜走了。
站在门口的男人又恢复了高贵典雅的装扮。他表情清冷,对麻子临走前挤眉弄眼的笑毫无反应。他慢慢走到床边,把手里的药放在床头,“按时吃。”
“谢……谢谢。”吴牧风觉得脸有点红,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你……你腿没事吧?”
男人没有回答他,冷冷地说,“你技不如人,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退赛吧。”
吴牧风很羞愧,“我我我……我再练练……我以後能打过他的……”
男人却打断了他,“我不需要你给我脱籍。我不会离开醉生楼。”
隐秘心思被骤然戳破,但吴牧风顾不上害羞,他猛然擡头,焦急地问,“为什麽?”
“我在这过得很好,为什麽要走?”
男人的表情疏远,看得吴牧风莫名感觉气势矮了一截,但他还是鼓起勇气,结结巴巴地说,“你……若是过得好……咱俩压根就不会认识。”
对吴牧风来说,初见那天,是重获新生的一天——他一个快要饿死的人,靠打赢了第一场死斗赛,终于在这陌生他乡找到一个落脚之地,第一次白面馒头吃到撑,也第一次有闲心登高看景。
而对那个男人来说,却是他想借大炮爆炸自杀的一天。
一个拼尽一切才活下来的人,却误打误撞,救下一个活够了的人。
看着这张紧张慌乱却又无比执着的脸,男人感觉心里有点酸——到底是哪一步走错,才让面前这个年轻人,因为好心帮自己,而陷入这个危险漩涡。
但他说出来的话依旧是冰冷的,“你以为你是谁?还想帮我?你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我……我是什麽都不是……”吴牧风尴尬地低下头,“可……万一……万一我赢了呢?你……愿不愿意——”
“不愿意。”男人冷漠地打断了他,“我对你没兴趣。”
他说完就要离开,但吴牧风却拦住了他,“你你你既然对我没兴趣,为什麽要救我?为什麽这麽怕我死?”
男人冷着脸并不看他,“火场里你救了我一次,我还你一次,以後两不相欠了。”
“既然两不相欠,那你干嘛还留着我送你的东西?”
下一刻,一个木制挂件垂在男人眼前,“你当时都晕过去了,为什麽手里还握着它?”
这个被和尚忽悠着买的廉价佛牌,先是被吴牧风强行塞进男人手里,後又被吴牧风在火场中捡到。转了一圈,如今又回到男人眼前。
男人颈间的肌肉隐隐抽动了一下,但他依旧面无表情,“当时以为活不了了,随手许个愿罢了。”
“你会怕死?你不是早就不想活了吗?”
“求生本能罢了。”
但吴牧风依旧不依不饶,“你房间里什麽值钱的宝贝没有,还用留着我这个小破玩意吗?”
原本棕黄木色的佛像表面已经满是烟熏过的黑痕,但依旧可以看出佛陀脸上慈悲的表情,他垂着目,似是不忍看世间悲凉。男人盯着它看了一会,然後突然转头看向吴牧风,“你既知道我不想活了,干嘛还要救我?你以为我会感激你吗?”
男人突然散发的强大气场让吴牧风在气势上又弱下来,“我……不是那个意思……”
男人直直地盯着他,毫不掩饰脸上的嘲讽,“那你拿出它是想证明什麽?证明我喜欢你吗?”
“我……不是……”
“你一个奴隶,先想想怎麽活下去吧。”
男人转身就要走,可手刚碰到房门,身後声音再次响起——
“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