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澜在她背后笑了一声。
气息喷在她后颈上,她缩了一下脖子,但没有躲开。
“你这是在夸我?”
“……闭嘴。睡觉。”
她的手指在他指缝间收紧了一下。
然后再也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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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林澜就已经换了一身行头。
碧波宗的装束是夜昙从听雨楼的暗桩里取来的——一套裁剪考究的湖蓝色锦袍,袖口和领边绣着银线勾勒的波纹,腰间坠着一枚翠色的宗门令牌,玉质温润,触手微凉。
令牌背面刻着“陆”字,笔锋张扬,和碧波宗少主的性格倒是相得益彰。
林澜站在铜镜前,把最后一根束发的玉簪插进去。
镜中的人和昨天判若两人。
眉眼还是那副眉眼,但气质彻底变了。
他微微扬起下巴,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带着一种“老子天下第二谁敢称第一”的散漫倨傲。
左手随意搭在腰间的玉佩上,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佩面,站姿松散,重心偏在一侧,整个人从骨子里透出一股被宠坏了的世家子弟才有的懒劲儿。
“怎么样?”他转过身,朝站在门口的夜昙挑了挑眉。
夜昙看了他一眼。
她今天的装束和往日截然不同。
墨灰色的劲装换成了一套更深的玄色窄袖短衣,外罩半臂甲胄,铁灰色的护腕从手腕一直包裹到小臂中段。
脸上覆着一张极薄的易容面具——五官被微调过,颧骨略高,嘴唇略薄,原本清丽的容貌变得平凡而锐利。
一条深灰色的布带从下颌绕过喉结,紧紧裹住了整个颈部。
哑巴暗卫。不能说话,也“不会”说话。
她上下打量了林澜两息。
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
仅此而已。
没有评价,没有建议,没有多余的表情。
但林澜通过心楔捕捉到了她意识中一闪而过的波动——不是认可,更接近于一种冷静的确认:可以用。
没有表情。没有气息波动。甚至没有存在感。
她就像是从林澜的影子里生长出来的一截暗色延伸。
“走吧。”林澜说。
他转身时,余光扫过石窟的方向。
苏晓晓站在窟口,怀里抱着她那只绣花小袋,下唇咬得发白。
她的眼睛红肿着——显然一夜没怎么睡。
看到林澜看过来,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用力点了一下头。
叶清寒站在她身后半步。
白衣。束发。左手按在剑柄上。
她没有看林澜。
她看的是夜昙。
两个女人的目光在晨雾中交汇了一瞬。
叶清寒的眼神里没有敌意,也没有托付——只有一种冷而沉的东西,像是一把剑搁在另一把剑的面前,无声地说:你知道该怎么做。
夜昙接住了那个眼神。
她没有点头,没有回应,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但她的脊背挺直了一寸。
这就是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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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的是官道。
这是夜昙的建议。
暗路反而容易撞上各方势力布设的暗哨,官道上人多眼杂,一个嚣张跋扈的小宗门少主带着贴身暗卫赶赴赏宝大会,反而是最不起眼的存在。
头两日的路程平淡无奇。
林澜很快发现,演一个纨绔比他想象中容易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