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低笑了一声,声音沙哑。
原来这就是魔道功法的代价。
以己身为薪,点燃他人心中的火。
烧的是别人,也是自己。
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
是又一场比试结束了。
林澜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
该走了。
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种子已经种下,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它发芽。
至于赵元启……
他的目光望向山门的方向,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燃烧。
不急。
来日方长。
他转身朝山下走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暮色之中。
而在他身后——
一道白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廊下。
叶清寒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眉头紧锁。
她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剑柄。
心口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不痛。
却痒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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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水叮咚作响,在乱石间汇成一洼清潭。
林澜蹲在潭边,用湿透的布巾擦拭着肩上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伤处结了一层薄薄的痂,在冷水的刺激下泛着淡淡的红色。
山风从林间穿过,带来远处隐约的喧嚣。
带着骚动的喧嚣。
夹杂着呵斥声、惊呼声,还有脚步杂沓的混乱——像是一锅沸腾的粥,正在溢出锅沿。
林澜的嘴角微微扬起。
叶清寒追出来了。
那个骄傲到骨子里的女人,居然在论剑大会还未结束时,当着所有人的面,失礼地离席追了出来。
为了什么?
为了追问一个无名散修为何要让她?
不。
是因为她受不了。
受不了那种被人看穿、被人玩弄的感觉。受不了那场胜利来得名不正言不顺。受不了心里那根刺,扎得她坐立难安。
心楔的力量,比他想象中更有效。
它不是强行控制,而是放大——放大对方心中本就存在的执念、不甘、骄傲,让那些被压抑的情绪如野草般疯长,直到吞噬理智。
叶清寒的心魔,是完美。
她追求的剑道是无懈可击的完美,她的人生也是精心雕琢的完美。而他方才做的事,恰恰是在那份完美上划了一道裂痕。
一道她无法视而不见的裂痕。
“来得比我想的快。”
林澜站起身,将染血的布巾随手丢进潭中。
布巾在水面上打了个旋,沉入潭底,留下一缕淡淡的红。
他转过身,面朝来路。
林间的光影斑驳摇曳,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远处的骚乱似乎更大了,有人在喊“叶师姐”,有人在喊“快追”,声音被山风撕扯得断断续续。
林澜靠在一块青石上,闭上眼睛。
等着。
等那道白色的身影穿过树丛,带着满腔的愤怒与困惑,出现在他面前。
等她质问,等她出剑,等她在这场追逐中一点一点陷入他布下的网。